2009年3月1日
2008年11月5日
遇到督導時,要做的事都是一樣的
各位中華民國的好青年應該大部份都有當過兵吧
既然當過兵 那麼就一定有遇過督導
督導要做些什麼? 啊不就是打掃 刷油漆 做假資料 反正就是一堆表面功夫
然後通常你做了半天 某長官來看了 會說不滿意 這裡這裡要重弄
然後過沒多久更大的長官來了 看了看又說不行 於是那裡那裡又要重弄
最後真正要督導的長官來了 才發現他看的地方完全不是之前弄了半天的地方
於是心中只有OOOXXX可以形容......(以下略)
總之 上面的經驗 應該是所有當過兵的好男兒的共同回憶
話說 本人唸的研究所 因為要迎接教學評鑑複評的關係
11/3當天有四位教育局的官員要來評鑑(在我看來就像是督導啦)
從所長以下至老師 助教 研究生 莫不戰戰兢兢全力準備
(這次評鑑沒過的話就準備廢所啦!!!)
投入的金額與人力相當可觀
先是在暑假 整個所做了一次大搬家 從原來比較狹小的空間搬到較大的空間
搬家的是誰? 當然不可能叫老師搬
於是除了比較大的書架桌子是給搬家公司之外
其他的東西都是兩位女性助教跟我們研究生們來搬 orz
搬家之後又整理了兩個月 好不容易把門面整理的能見人之後
這時就要來做表面功夫啦
我懷疑所長在當兵時一定很會應付督導 於是他下了很多指示
先是訂了一面超級大的布條寫著"歡迎教育部評鑑委員蒞臨"
貼在我們研究所那一層電梯一出來的地方
然後同樣印有"歡迎教育部評鑑委員蒞臨"的海報更是到處張貼
中間還因為印錯一個字 全部撕下來印新的再貼上去
再把歷年來學生得獎記錄全部貼出來
這些得獎記錄一開始是貼在一面白牆上
但所長看了不滿意 說這樣貼會傷牆壁
於是又把這些得獎記錄全部撕下來帖傲別的地方
可是原來的白牆已經因為這樣東撕西撕而掉漆了 東禿一塊西禿一塊 怎麼辦?
由於當時班上只有我在當兵時刷過油漆 所以我被指派要去重漆那面白牆 orz
就很無奈的花了一個下午重新拿起熟悉的油漆刷跟油漆桶
開始回味在海邊漆廢哨的軍旅生涯
再來是資料夾 由於之前資料夾都東買西買 擺在櫃子裡五顏六色
所長一看又說不行 要統一
於是我跟助教跑去大賣場拼命搜括同顏色的資料夾
回來之後再一頁一頁的把資料重新擺進顏色統一的資料夾(差不多有好幾十本吧......)
整個所的空間來個大掃除當然是必要的
但還是有一些雜七雜八的雜物 已經沒有地方藏了 該怎麼辦呢?
於是在我們那一層的中庭有一個凹進去的小空間
就把那些雜物全部塞進去 外面再用辦公室用的隔板把它蓋起來
上面再貼些海報之類的 意外的非常自然 = =
前置工作做完後就是當天評鑑啦
一二年級的研究生全部著正式服裝到齊
然後開始演練口號"歡迎評鑑委員蒞臨!!" "謝謝評鑑委員!!!"
在電梯旁排成兩側 委員一出門時就以最甜美的笑容喊出口號
每一位委員都配有一位研究生幫忙提包包 提東西跟撐傘
就這樣東看看西看看耗了一整天到天黑之後
把所有評鑑委員都送上車 全所上下才鬆了一口氣
應該是沒出什麼包XD "督導缺失"過幾天才會下來
不過這次真的是一次很難忘的經驗就是了
兩位女性助教在前置時一直在抱怨 "幹麻做那麼多表面功夫 好煩喔"
我就淡淡的說:"因為妳們沒當過兵......."
不管是當兵 或是當學生 甚至以後出社會
遇到督導時 要做的事都是一樣的!!!
所以現在還在當兵的軍中弟兄們 遇到督導時 千萬不要覺得討厭啊
這是在幫你們提早適應這個社會啊 (  ̄ c ̄)y▂ξ
既然當過兵 那麼就一定有遇過督導
督導要做些什麼? 啊不就是打掃 刷油漆 做假資料 反正就是一堆表面功夫
然後通常你做了半天 某長官來看了 會說不滿意 這裡這裡要重弄
然後過沒多久更大的長官來了 看了看又說不行 於是那裡那裡又要重弄
最後真正要督導的長官來了 才發現他看的地方完全不是之前弄了半天的地方
於是心中只有OOOXXX可以形容......(以下略)
總之 上面的經驗 應該是所有當過兵的好男兒的共同回憶
話說 本人唸的研究所 因為要迎接教學評鑑複評的關係
11/3當天有四位教育局的官員要來評鑑(在我看來就像是督導啦)
從所長以下至老師 助教 研究生 莫不戰戰兢兢全力準備
(這次評鑑沒過的話就準備廢所啦!!!)
投入的金額與人力相當可觀
先是在暑假 整個所做了一次大搬家 從原來比較狹小的空間搬到較大的空間
搬家的是誰? 當然不可能叫老師搬
於是除了比較大的書架桌子是給搬家公司之外
其他的東西都是兩位女性助教跟我們研究生們來搬 orz
搬家之後又整理了兩個月 好不容易把門面整理的能見人之後
這時就要來做表面功夫啦
我懷疑所長在當兵時一定很會應付督導 於是他下了很多指示
先是訂了一面超級大的布條寫著"歡迎教育部評鑑委員蒞臨"
貼在我們研究所那一層電梯一出來的地方
然後同樣印有"歡迎教育部評鑑委員蒞臨"的海報更是到處張貼
中間還因為印錯一個字 全部撕下來印新的再貼上去
再把歷年來學生得獎記錄全部貼出來
這些得獎記錄一開始是貼在一面白牆上
但所長看了不滿意 說這樣貼會傷牆壁
於是又把這些得獎記錄全部撕下來帖傲別的地方
可是原來的白牆已經因為這樣東撕西撕而掉漆了 東禿一塊西禿一塊 怎麼辦?
由於當時班上只有我在當兵時刷過油漆 所以我被指派要去重漆那面白牆 orz
就很無奈的花了一個下午重新拿起熟悉的油漆刷跟油漆桶
開始回味在海邊漆廢哨的軍旅生涯
再來是資料夾 由於之前資料夾都東買西買 擺在櫃子裡五顏六色
所長一看又說不行 要統一
於是我跟助教跑去大賣場拼命搜括同顏色的資料夾
回來之後再一頁一頁的把資料重新擺進顏色統一的資料夾(差不多有好幾十本吧......)
整個所的空間來個大掃除當然是必要的
但還是有一些雜七雜八的雜物 已經沒有地方藏了 該怎麼辦呢?
於是在我們那一層的中庭有一個凹進去的小空間
就把那些雜物全部塞進去 外面再用辦公室用的隔板把它蓋起來
上面再貼些海報之類的 意外的非常自然 = =
前置工作做完後就是當天評鑑啦
一二年級的研究生全部著正式服裝到齊
然後開始演練口號"歡迎評鑑委員蒞臨!!" "謝謝評鑑委員!!!"
在電梯旁排成兩側 委員一出門時就以最甜美的笑容喊出口號
每一位委員都配有一位研究生幫忙提包包 提東西跟撐傘
就這樣東看看西看看耗了一整天到天黑之後
把所有評鑑委員都送上車 全所上下才鬆了一口氣
應該是沒出什麼包XD "督導缺失"過幾天才會下來
不過這次真的是一次很難忘的經驗就是了
兩位女性助教在前置時一直在抱怨 "幹麻做那麼多表面功夫 好煩喔"
我就淡淡的說:"因為妳們沒當過兵......."
不管是當兵 或是當學生 甚至以後出社會
遇到督導時 要做的事都是一樣的!!!
所以現在還在當兵的軍中弟兄們 遇到督導時 千萬不要覺得討厭啊
這是在幫你們提早適應這個社會啊 (  ̄ c ̄)y▂ξ
2008年4月11日
2008年3月22日
[海巡回憶]輪替
過了整整八年 政黨又輪替了一次
其實對於這次的選舉我算是非常平靜的 因為事前就預估九萬配一定會贏
(只是沒想到會贏那麼多 害我輸錢了 = =)
只是這次的輪替 看著馬英九在台上講話 讓我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2006年二月我在當兵剛下部隊時 到了台東縣成功鎮的新港安檢所
這個所的所長是一個禿頭的少校 姓張 是一個約37 38歲左右 差兩三年就可以領終身俸的老鳥
大家也都知道當兵爽不爽 跟你跟到的主官有絕大的關係
偏偏我遇到的這位張所長 脾氣非常的古怪 甚至有點到了莫名其妙的程度
他常常說 我們身處在同一個安檢所 他就是船長 所以要有同在一艘船上的覺悟
可是有時候他的所做所為讓我覺得很像是船要翻了 然後他趕快把乘客丟下海以求自保 = =
在他任內訂出很多莫名其妙的規定 譬如說強制規定全所人員都要穿黑色皮鞋或是防滑鞋跳船安檢
不准穿自己的運動鞋
但是有跳過船的就知道了 漁船上的甲板又濕又滑
一般國軍的大頭皮鞋或是公發的防滑鞋根本踩在上面一點用都沒有
如果遇到下雨更慘 但是所長這樣規定我們也只能照著做
我就有一次遇到 跟一位弟兄在冬天的半夜跳船
那天又下雨 他剛踩上船邊高起來的地方 就一滑往海裡掉下去
幸好眼明手快的漁民跟我及時把他拉住 那時他已經下半身泡在水裡了
要是真的不幸就這樣掉進海裡 救生衣又剛好壞掉的話
以那時晚上海裡的能見度跟低溫 他可能凶多吉少......
我隔天就馬上跟所長反應這個問題 但是被他一陣臭罵罵回去 說什麼是上面長官規定的
可是這是攸關到弟兄的生命安全耶!! 你不是所長嗎? 保護所內弟兄安全不是你應盡的責任嗎?
況且真的反應上去 我相信海巡的長官也是人 不會這麼不明事理
說什麼大家都在同一條船上 那時我真的覺得他明明只顧自己的烏紗帽 也不顧下面的兵死了多少......
(後來換了所長 我才發現根本沒有什麼上面說不准穿運動鞋這種規定
完全只是他個人覺得全所穿一樣的鞋子 集合起來比較好看長官才會爽 幹!! 人命就不重要嗎?)
其次就是他評斷事情的標準完全就是按照自己個人的喜好
他喜歡的人 做什麼都是對的 他不喜歡的人做什麼都會讓他不順眼
那時1986梯所內來了兩個學弟 我們都還想說太好了 至少有人來可以接個業務
想不到其中一個學弟不知道為什麼讓他看上了眼 竟然指定他來當"傳令" =____=
是的 你沒看錯喔 我們這位張少校不是大隊長 不是局長 不是召集人 不是署長
只是一個安檢所的所長 大概他想過過當大官的癮 就私自決定抓了一個弟兄當傳令
(大家也都知道一線安檢所根本就沒有傳令這種編制 只有正副大隊長以上才有 他好大的官威啊!!)
所以這位學弟也不用做業務 (不過還是有站勤務) 平常就是打掃所長室 幫所長盛飯打雜
反正所長就是看他順眼 放假也不會刁難他
但是其他被他看不順眼的人就慘了 我就是其中一位
有時候早上在值班比較沒事 坐在值班桌上
他看到我坐著就吼著說"幹麻很閒的樣子? 時間很多嗎? 還不快點去找些事來做!!!"
但有時候下午在值班 漁船一直進出真的很忙的時候
他看到我在忙又大罵"裝什麼忙啦裝? 是有這麼忙喔? 等一下如果出包你就死定了!!"
不只是我 其他很多弟兄也都有一樣的遭遇
他又訂出奇怪的放假考試規定 考些報告詞 裝備操作之類的 要給他考 他認定通過之後才能放假
規定這個考試本身是還好啦 畢竟是一些本來就要會的東西
但是因為主考官只有他一個人(副所長也不算數) 所以只能趁他在營的時候找他考
可是有時候想早個幾天找他測驗 他就會大罵"這麼早來幹麻? 急著放假喔? 過幾天後再來!!"
如果真的等當放假前一兩天再找他 他又會罵"要放假了才來考? 是不會早點來嗎? 不想放假了是不是!!"
考試的標準也沒有一定 完全就是他看你爽不爽而已 有一些他看的順眼的隨便弄都能過關
有些人就沒那麼好運了......最慘的一次有個下士 1600的假被他弄到隔天1200才走
大家都知道放假對當兵的人來說是最最最最重要的一件事
在這種每天都不知道能不能準時放假的精神折磨之下
加上張所長又很愛用一些奇怪的理由來拖延大家的睡眠時間
(譬如說勤前教育聽他講廢話啦 突然來個緊急集合之類的啦)
睡覺時間被拖就算了 大家還得貼自己的睡覺時間來趕業務(因為沒什麼自由時間)
每天值勤的體力負擔 加上精神壓力的折磨還有睡覺時間不足
弟兄在執勤跟業務上的表現都很容易被督導督到缺失
(但我可以體諒這些缺失 因為根本大家每天都被搞到沒體力了 怎麼可能會有精神來做正事)
張所長看到缺失當然會開幹 然後很容易又是扣假 禁假處份
到最後倒霉的還是我們弟兄 繼續過著提心吊膽跟不知道能不能準時放假的生活
終於 這樣的疲累一直累積下去 到最後終於出大包了
五月的某一天 署部長官派人來新港蹲點偷拍
剛好就拍到安檢所的當班安檢人員在該班勤務時間內 幾乎沒有登船安檢
(又好死不死該班安檢人員就有這位張所長)
這是署部的人直接拍到的畫面 想賴都賴不掉 完全就是超級大包
八二大隊跟新港安檢所馬上變成全國海巡最黑的單位
大隊長時先生跟所長張先生馬上被叫去東巡局被龔局長痛罵 什麼"東局之恥"的字眼都出現了
記過處份是一定會的 緊接著調職人令很快的就出來了
張所長將從安檢所被徹換掉 但是要來接手的人是誰? 目前還不知道
對我們來說 雖然之前都巴不得這個機八的禿頭趕快走人
可是也是希望他是用別種方式走 而不是用這種出大包的方式走
因為那時的新港安檢所已經徹底的黑掉了 每天都有一大堆的長官來督導跟視察
有時候前腳剛送走一個 五分鐘後下一個又接著來開罵
大家那陣子的生活都充滿了焦慮跟憂愁 所長拍拍屁股走人 但是其他的弟兄可是都還留在原地啊
來接手的長官是哪一位我們都不知道
而且剛出完大包 會不會送來更嚴厲更機八的長官來管理我們?
他有沒有能力扛下東局第一大所所長的重擔?
他的脾氣會不會像張所長一樣喜怒無常?
他喜不喜歡搞些有的沒的來搞死大家?
他當這個所的所長 能不能真正做到保護弟兄的職責?
他要怎麼來帶領安檢所未來的走向?
.......沒有人知道 連副所長也不知道
大家只能在這種沒有希望的氣氛中繼續苦撐著
終於在某一天晚上 張所長被正式調走後的兩三天
我們終於知道要來接新所長的是一位姓劉的少校 之前待過東局訓練中隊跟八一富崗漁港安檢所
並且晚上就會來到所內報到 於是我們開完勤前之後 靜坐在原地靜待新所長的到來
那時我腦海裡一片空白 完全不知道新所長會用什麼樣的方式來管理我們?
會不會一進門就一陣痛罵? 或是訂出更多更嚴苛的規矩來讓我們不好過?
在場每個弟兄(包括副所長)都在焦慮的情緒中 無聲的等待著
終於 一位高大壯碩的身影從門外迅速走進來
他對我們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唷呼~~ 大家好!!" (差點沒讓我笑出來XD)
這個長官很快的就坐到所長椅上 我們馬上就知道他是新上任的所長
我開始細細的打量他 這位劉所長 不但身高超過180 而且身材也很寬 目測應該超過100公斤
從頭到腳都是一位"重量級"人物 但是眼睛小小的 長的非常和善 有種鄰家大哥哥的感覺
年齡看起來大約是33 34歲左右 不知道為什麼 他這樣突然的走進來 不會讓我覺得恐懼或是害怕
反而有一種前所未見的安心感
劉所長很快的介紹自己 還有一些之前的經歷 順便認識大家
在一陣介紹之後 他也開始說起他當所長之後的願景
新港是東局轄內第一大港 勤務重業務重事情多出包的機率也高
一般長官來這裡當所長都是不想久留 因為黑掉的機率很高(張禿頭在任時也是成天嚷著不想待了)
劉所長繼續說著 新港史上幾乎沒有所長可以在任超過一年 因為太勞累了
但是他願意擔下這個挑戰 而且想試試看 能不能成為第一位任期超過一年的新港所長
所長又接著說 "我知道你們這陣子不好過 因為出了大包 所有長官都在盯著看
但是再壞也不會比現在更壞了 既然壞到底 那就往上爬吧
每一次的進步長官都會看的到 總會有由黑轉紅的一天"
上面這段聽起來很像政治口號 但是他不是政治人物 他是職業軍人
不知道為什麼這段話由他口中說出來特別的真摯
所長繼續說 "我們這陣子可能會辛苦一點 要做一些事給上面的長官看
所以請你們跟所長配合 相信所長 因為我也想過平靜的生活 我相信只要我們這陣子再撐一下子
很快就可以回復到以前的生活的"
講到這裡 我發現一向以硬漢形象著稱的副所長 居然用手偷偷在拭眼角的淚
我們那陣子真的處在士氣的最低點 壓力也大到極點 所有長官來都不會給你好臉色看
有時候根本就是把你的尊嚴丟到地上踩 也不知道未來的情況會是怎麼樣
在這個時間點 來了這麼一位所長 肯給你願景 有擔當 願意久留
我們都真正相信他不會是那種只顧自己的黑心船長 遇到事情先把乘客丟下去
而是會與整個船上的人同生共死的好船長
當然 這位劉所長也做到了他的承諾
取消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規定(包括那個"傳令") 讓大家有足夠的睡眠時間
縮短勤前教育的長度 讓大家在晚上有自由時間可以看電視或是打籃球
有時他也會自己坐進來跟我們一起看電視跟聊天(他很愛看火影忍者跟獵人XD)
放假也正常化 除非真的弟兄出包太大 不然不會扣到我們的假
遇到有長官來督導也是他自己出來迎接 不像以前都是叫值班的人去硬擋
積極的建立與港內漁民的關係 他剛上任的時候還會有漁民譙他 後來就幾乎沒有了
這些在張所長任內根本都是想像不到的
其實對一個所長來說 以上都是不難辦到的事情
但是劉所長真的在很短的時間之內就帶著新港安檢所由黑轉紅
而且他不是用責罵的方式 反而有點無為而治再加些適時的嚴厲
這可能也是這次我會把票投給馬英九的原因之一
因為馬英九的溫和形象 真的就像當年劉所長那個晚上突然走進來 但是又不會讓你有不安的感覺
在軍中有輪替 國家也到了需要輪替的時候
我覺得台灣現在的氣氛 就跟那時剛出大包的新港安檢所一樣
風雨飄搖 經濟衰退 治安敗壞 道德低落 人民對未來沒有希望
可以說我們真的需要一位像劉所長一樣的"救世主"
希望我這次的決定是正確的 馬小九 好好幹吧!!
後記:退伍之後 我去年八月得知劉所長在新港的任期已經超過一年三個月了
真的很為他高興 也很佩服他 實在是一位有能力有擔當又說到做到的好長官
不知現在有沒有現役的八二大隊的人? 可以跟我說一下劉長官的近況嗎? 謝謝~~~~
(我想應該不難認吧 他的名字跟一位華裔女星的名字唸起來很像 有演霹靂嬌娃的那位)
2008年1月31日
退伍一週年紀念 --- 海巡主題曲!!!
海巡之歌
浩浩東海旭日照,萬里江洋砥礪航,
航向國家新里程,羅盤在握志昂揚,
海域執法為職志,走私偷渡無所藏,
海洋巡護不辭苦,生態保育不畏難,
海難救助我先鋒,捍衛海防我爭強,
滬濱聳立蔚國光,海巡精神永光揚。
--------------------------------------------
海巡進行曲
波濤洶湧,烈日當空,海巡尖兵,執法先鋒。
海上攔截,岸際封鎖,內陸查緝不放鬆。
洋巡岸巡,密切協同,雷達所哨,嚴密監控。
情蒐整合,指揮靈通,保我海防無漏洞。
波濤洶湧,月正當中,御風破浪,化身巨龍。
不畏暴雨,哪怕寒風,我以海巡人為榮。
海巡精神永光揚!!!
我以海巡人為榮!!!
2007年9月23日
美國海巡跟台灣海巡的戰力比較
批踢踢看到的
老美:三萬多人 一年預算有八十億美金(2400-2500億台幣)
十幾艘海軍級的巡防艦 兩百架飛機...Orz
http://www.cga.gov.tw/book/Publication/TM24/024-007.pdf
台灣:大約二萬多人(不過絕大多數都是役期一年多的阿兵哥) 200億台幣 預算差十倍
海上的巡防艇是不少 不過岸邊只有電擊器手銬外加爛掉的警棍 哈哈哈......
"別人已經上外太空了 我們還在殺豬公!!!" by 李來發
老美:三萬多人 一年預算有八十億美金(2400-2500億台幣)
十幾艘海軍級的巡防艦 兩百架飛機...Orz
http://www.cga.gov.tw/book/Publication/TM24/024-007.pdf
台灣:大約二萬多人(不過絕大多數都是役期一年多的阿兵哥) 200億台幣 預算差十倍
海上的巡防艇是不少 不過岸邊只有電擊器手銬外加爛掉的警棍 哈哈哈......
"別人已經上外太空了 我們還在殺豬公!!!" by 李來發
2007年7月27日
[海巡回憶]包包相連到天邊 --- 史上最強的天兵
本文章某些內容對於非海巡弟兄或沒當過兵的可能會看不懂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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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阿蘇卡要來回憶的 是以前在我們安檢所的一位天兵
雖然天兵到處有 人人都見過 已經算不上是什麼稀有動物了
但是今天這位主角呢 雖然天 但是某方面而言 他的實力卻是整個安檢所最強的......
看到這裡應該就有人開始好奇了吧 那且來聽我慢慢分曉
今天故事的男主角姓吳 宜蘭人 陸軍1985梯入伍 個子不高
來到我的單位(八二大隊新港安檢所)報到時約是去年四月初
當時他的人事資料上面寫的畢業學校是"蘇澳海事"
我們副所長看到了之後還高興了一下 想說難得有個學海事的兵出現 可能比較好教
反正在台東那種地方能有高職學歷就算是很不錯了
於是便分配這位吳姓弟兄一開始去接後勤業務
奇怪的是 明明他剛來那幾天 我看他好像也有模有樣
每天瞪大眼睛盯著後勤的資料一直看 (他的眼睛真的很大)
我還想說運氣真不錯終於來了一個聽話又肯學的學弟
結果不到一個星期 後勤業務的負責人排副就說他表現太爛 要把他趕出後勤業務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天還是不認真還是學不會 每接一個新業務不到兩天就會被踢走
到最後所長只好把他趕去當伙委 因為沒人要留他了
不過他的適應力倒是很強 每天煮飯 包菜 點菜 刷廚房 倒也沒有什麼怨言
所有新兵來到新港後 都要面臨最大的挑戰:站守望
新港的守望哨是整個東巡局最難站的 哨亭的空間很小
有時候轉個身都很困難 看出去的死角又多 港區很大 假日遊客跟車子常常來來去去
尖峰時段漁船進出港的速度又急又快 數量又多
更不用說要一直接聽左右鄰哨跟雷操手的電話 還有來自港區安檢所的手持機呼叫
有時還得應付各級長官突襲式的督導 要準備好守望報告詞
無怪乎有學長說只要能從新港守望全身而退的兵
以後不管到東巡局哪個一線單位都會被投以欽佩的眼神
這位吳姓弟兄一開始備勤時間都幾乎待在守望亭 跟當時站守望的學長學經驗
某次傍晚要開勤前教育 所有人都在安檢所集合時 我上去守望亭拿航跡描繪圖
站守望的學長看到我就問我 今天晚上是要排那位吳姓學弟第一次正式站守望嗎?
我想說副所長好像有提過這件事 便跟他說是
學長皺了眉頭 跟我說 那今天晚上肯定完蛋 守望一定會倒
我心裡還想說不會吧 他不是每天都跑來上面學嗎? 應該沒有那麼慘吧
他要站的時段還是晚上十點到凌晨兩點 是船比較少的時候 大概沒問題吧
結果隔天早上一覺醒來 果然吳姓弟兄昨晚包的滿天飛
漁船看的亂七八糟 被值班跟雷操手打電話罵到臭頭
好吧 可能第一天難免會出錯 副所長也很有耐性 繼續排他站守望
結果第二天晚上還是出一樣的包 第三天晚上也不例外
副所長在這時候終於抓狂 開勤前時對他破口大罵
我們所長跟副所長的管理方式差很多
所長個性是:如果菜鳥站守望出包 就換老鳥上去站 因為老鳥不會教 (殺雞儆猴式的風格)
副所長個性是:如果菜鳥站守望出包 給我站到不會出包為止!! (標準的火爆浪子XD)
剛好他出包那幾天都是所長在休假
副所長便撂下狠話:除非你站守望不會出包 不然休想去站其他勤務!!!!
想不到 這一站 居然站出了一個可能是那一年新港最強的守望達人
前後的轉變讓我不知他是吃錯藥還是之前在擺爛?
他從那次被副所長嗆聲開始 大概連續一個月都是站守望勤務
某次下午我到守望亭打掃時 遇到他在站守望
剛好遠遠的海面上有一艘膠筏要進港 離港嘴還很遠 當時只看到一個小點而已
我就問他說你要不要用望遠鏡看一下那是什麼船要進港?
因為那麼遠的距離 一般人都會直接去調大倍率望遠鏡看那艘船是什麼船名
結果他坐在椅子上也沒起身 就跟我說那艘是XXX號 船編CTR-TTXXXX
我當場嚇了一跳 連忙問他 你沒用望遠鏡看你怎麼知道?
他說他都把所有船的外型都記起來了 根本不用特地去看 (他視力雙眼都2.0)
我那時還不太相信 自己用望遠鏡看過去 果然是他說的那艘船
更厲害的是船編都是正確的
新港的設籍船數接近三百艘 一般人都是看船名後 再翻一本小冊子去查船編是多少
除非少數幾艘每天進出港的 不然船編幾乎很難全部記的起來
我在那邊待了一個小時左右 看他報了將近二十艘船
沒有一艘的船名跟船編有出錯 這一個小時他根本沒離開椅子
慢條斯理的畫著航跡描繪圖 打電話跟值班和雷達站報船 用手持機聯絡左右鄰哨
還不時可以找空檔偷打手機跟他乾妹聊天
看他氣定神閒的樣子 一點也看不出這是讓東巡局新兵聞之色變的新港守望
不知是不是副所長那次的嗆聲激發了他的潛力? XD
過了這一個月後 副所長看到他有進步 終於把他放到其他勤務
讓他不用每天悶在守望亭 可以在港區內走走透透氣
不過每當有新兵到部時 副所長都會指派這位吳姓弟兄去教新兵站守望
甚至有重要長官要來督導之前 也會排他上去在重點時刻擔任守望工作
他的名氣居然大到連遠在花蓮的大隊部 也知道新港有這麼一號守望達人
想想真的很有趣 因為對比到他剛來時出包的樣子 沒人想到他會有這麼大的轉變
那陣子安檢所內大概沒人敢說守望勤務可以站的比他好
之後到部的新兵有些學歷都不錯 也有知名國立大學畢業的
但是我回想起來 到退伍之前 沒有一個弟兄站守望能夠比他厲害
但是天兵終究是天兵 就算站守望很強還是改變不了他是天兵的事實
五月這位到部才一個多月的吳姓弟兄居然踰假了 而且是連續兩次的踰假
(我們海巡弟兄一個月也才放兩次假 連續兩次踰假大家應該都知道很嚴重  ̄▽ ̄ )
第一次踰假時 副所長在勤前教育開會中 要他說明踰假的理由
只見他一言不發 從頭到尾什麼都不說 只睜著兩隻大眼睛盯著副所長
我是不知道他有什麼難言之隱 但是火爆浪子副所長越問越火大
最後怒到漲紅了臉 用手重重的往桌子一拍
這一拍手勁之強 居然把那張長方型的玻璃桌 整個桌面敲的粉碎 副所長的手只受了小傷
(之後才知道 我們副所是精實的海軍陸戰隊出身的士官)
在場所有人都傻眼 只見副所長的右手還在滴血 在滿地的碎玻璃中
站到他面前凶神惡煞瞪著他 用台語咆哮:"拎悲今日若是管不住你就跟你姓!!!"
之後 排副指派弟兄開始清掃地上的碎玻璃 也叫人拿急救箱出來替副所長包紮
副所長嗆完聲後 當然也不能直接對他動手動腳 一時之間拿他也沒辦法
只好拿了本海巡常用法規之類的 罰他備勤時間都搬桌子椅子 留在安檢所內抄書
只見他還是一貫的適應力驚人 每天坐在那抄書抄了一下午都沒嫌累
這陣子漁民來報關八成會覺得我們真是上進 怎麼有個弟兄每天在唸書那麼認真
事後回想起來 以那天副所長抓狂似的罵人方式 換作是我可能早就雙腳發軟了
但是這位吳姓弟兄當天似乎面不改色 也沒什麼表情 就乖乖的任由他罵
真不知道他是哪兒生出來的勇氣
後來有次我跟他一起站船檢勤務 我就偷偷問他說 你放假幹麻晚回來啊
他就說 他放假的時候跑去賭場當圍事 有時候幫人出頭 就沒辦法準時回來收假
我就繼續再問 啊幫人出頭? 是要怎麼幫人出頭? 烙傢伙去砍人嗎?
他回答 不用啊 就拿槍出來碰碰碰就好了 (他邊說還邊做了掏槍的動作給我看 @@)
我聽到這裡就有點傻眼了 也不知道他是在唬爛我還是認真的陳述事實
(明明就是個20歲高職畢業沒多久的傢伙 囧)
不過如果他所說屬實的話 我倒能了解為什麼他可以在副所長面前擺出一副不怕的樣子了
後來第二次踰假比較誇張
我們安檢所是規定下午四點收假 但他那天一直到了晚上八九點還不見人影
除了人事業務負責人一直打手機問他在哪之外 其他人勤前開完就去盥洗睡覺了
當晚半夜我正呼呼大睡時 突然有個人碰一聲打開寢室的門 讓我醒了一下
迷迷糊糊中看過去 似乎是吳姓學弟 看來他終於回到安檢所了
但是他突然跑過來 把我整個搖醒 問我說
"學長 我可不可以跟你借1000元? 拜託 我會還的"
我只覺得半夜被他吵醒很不爽 一直跟他拒絕:"沒錢啦! 找別人借!"
他嚕了幾個人之後 借不到錢 又跑出去了
我也沒去細想他半夜一回來就借錢幹麻 只覺得睏個半死 馬上又倒回去睡死
隔天早上一醒 才知道事情大條了
因為這傢伙踰假的時間太晚 到達花蓮火車站時已經沒有客運到新港了 只能叫計程車
東部的吸血計程車又是很恐怖的 一趟下來給你收2000多塊車資都不為過
平常除非是很多人一起放假分攤計程車錢 不然我們都是搭客運去火車站
結果他收假時居然一毛錢都沒帶 那天半夜挖人起床就是要借錢付車資
但是因為沒有弟兄肯借他 他沒辦法 最後居然跑去所長室 搖醒所長幫他出錢
我們那時的所長是剛上任的一位少校 人高馬大 但是很照顧阿兵哥
這一位長官只要待過八一或八二或訓中應該都聽過 是脾氣相當溫和的一位好長官
聽說所長在半夢半醒中 一聽到居然要幫他出2000多元的車資 半夜發了一頓很恐怖的脾氣
(當然最後還是很無奈的幫他付了)
到了白天 所長似乎已經恢復了冷靜 但是下了一道很重的懲處令
就是把吳姓弟兄無限期禁假 禁到什麼時候? 到所長覺得他有悔改為止
平常他的假表還是照排 假單還是照開 但是放假時他不准離開安檢所 乖乖留下來出公差
(這種搞法居然完全不怕申訴......只能說所長就是屌!  ̄▽ ̄ )
結果這一禁 就一直禁到七月
別人都已經放了三四次假了 他還是沒辦法放假
雖然我都不知他到底是哪來用不完的精力 已經兩個月沒休假了
他還是每天晚上在寢室外抽煙 聊天 一直到很晚才睡
然後隔天早上又很有精神的爬起來站哨 甚至傍晚吃飯後
別人站完一天勤務都累的只想趕快去休息 他還有力氣跑去打籃球鬥牛
到目前為止看起來真是簽志願役的好人選 XD
雖然他還是常常跟我抱怨他都不知道到底什麼時候可以放假就是了
好不容易 七月初所長覺得他有悔改了 於是終於准假 他歡天喜地的拿走了批好的假單
在他休假前一天的晚上十一點多 那時我在安檢所站船檢勤務
當天晚上非常平靜 幾乎沒有船隻進出 於是我便開始跟所內其他執勤弟兄聊天哈拉
聊到一半 突然看到兩位應該還在睡覺的弟兄 神色匆匆跑來安檢所搬相機跟腳架
我就問他們說拿相機跟腳架幹麻? 他們說是所長要用的 把東西拿著又跑掉了
我當下覺得似乎有狀況 打電話去守望亭問 果然寢室那邊出包了
原來晚上有一個待退的老下士 揪了其他四位弟兄(包含吳姓學弟)
趁所長跟排副不注意時 五個人偷偷跑出去打網咖
沒人發現還好 問題就出在那天輪到吳姓學弟收宵夜的餐盤 結果他忘了收
排副看到就問怎麼今天吳姓學弟沒來收 結果到處找不到人
一找之下發現他們居然不在寢室 馬上報到所長那邊去
所長馬上打手機找人 結果他們五個在網咖被活逮
這下所長又發怒了 馬上把他們五個抓回中山室罰站 一站就是兩個小時
那天晚上叫人去搬相機腳架就是要拍他們罰站的樣子存證
(這照片應該安檢所的電腦裡還留著XD)
隔天把事情回報給大隊部 上頭做出懲處 每個人各扣假五天
結果本來隔天就可以放假的吳姓學弟 硬是活生生的被留下來
又撐了半個月左右到七月底 才真正的收行李換便服離開安檢所休假去
總計這一次他一共兩個半月沒有休過假 足足八十多天
天數之久創下八二大隊史上的紀錄 XD
稱他為史上最強的天兵應該不為過!
看到這裡 各位看倌應該很好奇 那吳姓弟兄後來有平安退伍嗎?
我必須跟各位說 他到現在 還. 沒. 退. 伍.
為什麼??? 他不是1985梯的? 現在都退到199X梯了耶
因為 他後來 逃......兵......了......
事情發生在八月底 他在收假前一天突然打電話到安檢所 說他不回來了
一聽到消息 所長連忙報上去給大隊部 大隊部又報到憲兵那裡去
結果過了七天 他還是沒回來報到 憲兵隊就發出了逃兵通緝令
到了第九天 才由他的不知道什麼親戚 領著他回來安檢所
所長看到他後 搖搖頭說沒辦法了 通緝令已經發了
最後就由憲兵把他押去高雄不知道哪個看守所坐牢去了
事後我回想 他是一個可以連撐兩個半月不放假的人
沒道理會因為區區的九天假而逃兵
八成是因為他又跑去幫什麼角頭 或是他乾妹之類的出頭
鬧了事情才沒辦法回來報到
總之一路看著他從新兵到部被抓去關 也算是一位傳奇天兵了
P.S.根據一位之前也在新港安檢所的同袍指出 吳姓弟兄的刑期是九個月
現在已經結束刑期了 應該在不知道哪個海巡單位當回役兵
如果板上有哪位人兄剛好知道這位吳姓弟兄現在在哪個單位 可以跟我講一下嗎? XD
1985梯的回役兵應該很好認才是
P.S.2吳姓弟兄在宜蘭似乎是一個人住 他的父母都不在了
因此在他被扣假兩個半月的那段期間應該也沒人幫他申訴 他自己也沒申訴的意思
P.S.3這篇文章都沒有打出完整的人名 大家看看當軍旅趣事就好
記者想擠東西寫就別找我吧 我一概會推說不知道 ( ̄▽ ̄#)
2007年7月23日
[海巡回憶]今眠睏船上---來自對岸的討海人(下)
曾經某次我們副所長發神經,要把一個營區用不到的雜物,全部搬到約兩百公尺外的另一個營區去存放。這些雜物大部份是壞掉的床啊桌子啊電冰箱啊、前人留下來厚厚的一綑一綑資料啊、或是一桶一桶還沒用完的油漆啊,總之東西多到跟一座小山一樣,當時是炎熱的五月下午,每位弟兄都搬到叫苦連天。眼看進度嚴重落後、搬到快天黑了還沒搬完,帶頭的排副靈機一動,跑到離我們最近的大陸漁工船,半哄半騙半威脅的以三杯飲料的代價找來三個大陸漁工幫我們搬東西,只見他們個個力大如牛,疾風迅雷間居然就把剩下的東西全部搞定了,我們也樂得輕鬆,工作結束後大方的給他們總共六杯飲料。
這事後來想一想實在啼笑皆非,因為身為海巡執法人員,理論上是要把上岸的大陸漁工給趕回船上的;結果我們居然還請他們上岸來幫我們搬東西,真是無視中華民國法律到了極點,反正當兵嘛,只要沒被長官抓到,一切都是相安無事。
時序入夏,去年七月底來了一個威力很強的颱風,上頭很早就下了漁船禁止出港的命令,要是其他安檢所肯定樂的沒事、開始躲在寢室內睡大頭覺了;但在新港安檢所可是戰戰兢兢、如臨大敵,因為根據規定,若上頭單位認為風勢過大、海浪過強讓港區內漁船有翻覆的危機,安檢所人員就得把住在漁船內的大陸漁工通通請上岸、安置在一個臨時暫置處所直到颱風結束為止。
雖然臨時暫置處所很早就確定是新港區漁會大樓的二樓,但是弟兄們都暗自祈禱颱風不要來,光想到要在狂風暴雨中在港區內跑來跑去,就夠讓人脫力了。結果入夜之後,風勢越來越強烈,颱風居然直接從台東地區登陸!上頭馬上下了大陸漁工安置命令,當時所長放假、副所長是剛來不到十天的菜官,他摸摸鼻子,認了,跟排副兩個人各率領一隊弟兄、分兩邊在港區內執行把大陸漁工抓上岸的任務。
當晚的情況讓我永生難忘,因為颱風天守望哨也撤掉了,整個安檢所內只剩我一個人在留守值班桌,其他二十多個人在晚上六點半左右,通通跟著副所長及排副出去找大陸漁工了,只聽到無線電對講機不斷傳出「XXX,告訴貴台,請求貴台調派人手來本台這邊支援!」「XXX,回報貴台,本台這邊風雨過大,行走困難,無法協助!」之類的對話。我一邊看著近似漆黑的港區、不停的有巨浪打進堤防內,一邊忙著接東巡局各級長官打來的電話,八成是因為他們的業務是要確定轄區內所有大陸漁工都安置結束後,才能下班回家吧。
這些電話從六點半到七點半之間,不停的打來關切安置事項到底完成了沒有,一直說轄區內只剩我們新港的大陸漁工還沒搞定。(廢話!我們人數最多啊!)某位長官更是打來後,不客氣的直說:「為什麼其他地方都好了,就你們新港還沒搞定?」
我其實接電話接到有點惱火了,一想到外頭弟兄在冒生命危險執行任務,這些狗官只要躲在辦公室內打電話靠夭,當下直接就頂了回去:「長官,外頭風雨都很大,颱風是從我們這邊登陸的,弟兄們都還沒吃飯,一個個在外頭吹風淋雨、摸黑跳船,就是想趕快把任務完成,可不可以請長官您耐心一點,只要安置一完成,我馬上就會打電話通知您的。」
這位長官似乎被我震懾到,可能覺得理虧,含糊應了幾聲就掛掉了,也不知道他的階級有多高,總之當時真是有說不出的爽。後來安置行動終於在八點左右告一段落,我也連忙撥電話通知各級長官,好結束他們整個晚上不停的疲勞轟炸。
好不容易在風大雨大的颱風夜中,把這些漁工都集中到漁會二樓後,我們的工作還沒結束呢,要輪流派兩個人過去那邊看管漁工,防止他們鬧事或烙跑。
我才剛下值班桌,馬上又被排到晚上十點到凌晨兩點的看守工作。之後到了漁會二樓一看,嗯……感覺像是兩個對比,只見漁工們彷彿開聯誼會一般、在室內快樂的聚在一桌一桌打牌、聊天、喝酒、下棋、打麻將;而安檢所弟兄才剛剛結束艱困的安置任務,每個人都只想癱在椅子上不想動。
副所長去睡覺了,眼見到了十一點多,大陸漁工們依然精力旺盛、繼續吵個不停,當下我便想找點事情來打發時間,突然發現排副也是閒的發慌,跑去找大陸漁工下象棋,但是我想以他的智商應該很快就會敗下來;果不其然,三分鐘後排副的「將」就被就被對手的「砲」給轟掉了。
排副似乎輸的不甘心,把我給拱上棋桌並說:「這個是大學畢業的喔,很厲害喔!」天啊,大學畢業不代表就很會下棋啊,而且這些漁工可是整天閒著沒事都在下棋的耶。不過我小心應戰,努力的撐了十五分鐘才敗下陣,至少輸也輸的有面子。
最後,約莫凌晨一點左右,這些漁工才結束喧鬧紛紛睡去,我也趁機趴到桌上睡到下一班的人來接班為止。直到隔天早上颱風終於走掉,雇主們紛紛來把大陸漁工領回船上,但是漁工們一夜製造的滿地垃圾誰來處理呢?副所長說我們安檢所來處理就好,但是排副可沒這麼好心,凹了最後五個還沒被領走的大陸漁工留下來,叫他們收完垃圾才准回船上。
之後的日子,我被調回花蓮的大隊部做業務,自此遠離台東新港港邊與大陸漁工的生活,只有偶爾在大陸漁工每月大清點時才會再回到新港。日復一日的過去,熬過夏天、秋天後,冬季來臨就是我退伍的日子。退伍前把握住某次去新港的機會,跑到港區跟幾位熟識的大陸漁工話別,畢竟他們跟我也差不多聊了五個多月。
當時是2007年一月中,再過一個月左右就是農曆新年,這些漁工也將結束長達十一個月的雇期、陸續搭漁船回他們的大陸老家過年,並等待下一次來台灣的工作機會。
一位漁工拍拍我的肩牓說:「阿兵勾,你要回家了,再過一個月,我也要回家。」
我笑了笑,也拍拍他的肩膀說:「你也保重。」
退伍後,考完研究所的四五月時,我有時會騎車跑到北海岸去看海,並且在身為前海巡弟兄的堅持之下,每經過一個漁港、必定要繞進去晃個兩圈才滿足。偶爾也會在一些漁港中看到大陸漁工的蹤影,每看到他們,就不禁讓我回想起,那個待在台東海邊的時光,有一群來自對岸的討海人,在新港港區內粼粼的海波前,有時揮汗工作、有時快意飲酒、有時四處亂跑給我們到處驅趕的模樣。
這事後來想一想實在啼笑皆非,因為身為海巡執法人員,理論上是要把上岸的大陸漁工給趕回船上的;結果我們居然還請他們上岸來幫我們搬東西,真是無視中華民國法律到了極點,反正當兵嘛,只要沒被長官抓到,一切都是相安無事。
時序入夏,去年七月底來了一個威力很強的颱風,上頭很早就下了漁船禁止出港的命令,要是其他安檢所肯定樂的沒事、開始躲在寢室內睡大頭覺了;但在新港安檢所可是戰戰兢兢、如臨大敵,因為根據規定,若上頭單位認為風勢過大、海浪過強讓港區內漁船有翻覆的危機,安檢所人員就得把住在漁船內的大陸漁工通通請上岸、安置在一個臨時暫置處所直到颱風結束為止。
雖然臨時暫置處所很早就確定是新港區漁會大樓的二樓,但是弟兄們都暗自祈禱颱風不要來,光想到要在狂風暴雨中在港區內跑來跑去,就夠讓人脫力了。結果入夜之後,風勢越來越強烈,颱風居然直接從台東地區登陸!上頭馬上下了大陸漁工安置命令,當時所長放假、副所長是剛來不到十天的菜官,他摸摸鼻子,認了,跟排副兩個人各率領一隊弟兄、分兩邊在港區內執行把大陸漁工抓上岸的任務。
當晚的情況讓我永生難忘,因為颱風天守望哨也撤掉了,整個安檢所內只剩我一個人在留守值班桌,其他二十多個人在晚上六點半左右,通通跟著副所長及排副出去找大陸漁工了,只聽到無線電對講機不斷傳出「XXX,告訴貴台,請求貴台調派人手來本台這邊支援!」「XXX,回報貴台,本台這邊風雨過大,行走困難,無法協助!」之類的對話。我一邊看著近似漆黑的港區、不停的有巨浪打進堤防內,一邊忙著接東巡局各級長官打來的電話,八成是因為他們的業務是要確定轄區內所有大陸漁工都安置結束後,才能下班回家吧。
這些電話從六點半到七點半之間,不停的打來關切安置事項到底完成了沒有,一直說轄區內只剩我們新港的大陸漁工還沒搞定。(廢話!我們人數最多啊!)某位長官更是打來後,不客氣的直說:「為什麼其他地方都好了,就你們新港還沒搞定?」
我其實接電話接到有點惱火了,一想到外頭弟兄在冒生命危險執行任務,這些狗官只要躲在辦公室內打電話靠夭,當下直接就頂了回去:「長官,外頭風雨都很大,颱風是從我們這邊登陸的,弟兄們都還沒吃飯,一個個在外頭吹風淋雨、摸黑跳船,就是想趕快把任務完成,可不可以請長官您耐心一點,只要安置一完成,我馬上就會打電話通知您的。」
這位長官似乎被我震懾到,可能覺得理虧,含糊應了幾聲就掛掉了,也不知道他的階級有多高,總之當時真是有說不出的爽。後來安置行動終於在八點左右告一段落,我也連忙撥電話通知各級長官,好結束他們整個晚上不停的疲勞轟炸。
好不容易在風大雨大的颱風夜中,把這些漁工都集中到漁會二樓後,我們的工作還沒結束呢,要輪流派兩個人過去那邊看管漁工,防止他們鬧事或烙跑。
我才剛下值班桌,馬上又被排到晚上十點到凌晨兩點的看守工作。之後到了漁會二樓一看,嗯……感覺像是兩個對比,只見漁工們彷彿開聯誼會一般、在室內快樂的聚在一桌一桌打牌、聊天、喝酒、下棋、打麻將;而安檢所弟兄才剛剛結束艱困的安置任務,每個人都只想癱在椅子上不想動。
副所長去睡覺了,眼見到了十一點多,大陸漁工們依然精力旺盛、繼續吵個不停,當下我便想找點事情來打發時間,突然發現排副也是閒的發慌,跑去找大陸漁工下象棋,但是我想以他的智商應該很快就會敗下來;果不其然,三分鐘後排副的「將」就被就被對手的「砲」給轟掉了。
排副似乎輸的不甘心,把我給拱上棋桌並說:「這個是大學畢業的喔,很厲害喔!」天啊,大學畢業不代表就很會下棋啊,而且這些漁工可是整天閒著沒事都在下棋的耶。不過我小心應戰,努力的撐了十五分鐘才敗下陣,至少輸也輸的有面子。
最後,約莫凌晨一點左右,這些漁工才結束喧鬧紛紛睡去,我也趁機趴到桌上睡到下一班的人來接班為止。直到隔天早上颱風終於走掉,雇主們紛紛來把大陸漁工領回船上,但是漁工們一夜製造的滿地垃圾誰來處理呢?副所長說我們安檢所來處理就好,但是排副可沒這麼好心,凹了最後五個還沒被領走的大陸漁工留下來,叫他們收完垃圾才准回船上。
之後的日子,我被調回花蓮的大隊部做業務,自此遠離台東新港港邊與大陸漁工的生活,只有偶爾在大陸漁工每月大清點時才會再回到新港。日復一日的過去,熬過夏天、秋天後,冬季來臨就是我退伍的日子。退伍前把握住某次去新港的機會,跑到港區跟幾位熟識的大陸漁工話別,畢竟他們跟我也差不多聊了五個多月。
當時是2007年一月中,再過一個月左右就是農曆新年,這些漁工也將結束長達十一個月的雇期、陸續搭漁船回他們的大陸老家過年,並等待下一次來台灣的工作機會。
一位漁工拍拍我的肩牓說:「阿兵勾,你要回家了,再過一個月,我也要回家。」
我笑了笑,也拍拍他的肩膀說:「你也保重。」
退伍後,考完研究所的四五月時,我有時會騎車跑到北海岸去看海,並且在身為前海巡弟兄的堅持之下,每經過一個漁港、必定要繞進去晃個兩圈才滿足。偶爾也會在一些漁港中看到大陸漁工的蹤影,每看到他們,就不禁讓我回想起,那個待在台東海邊的時光,有一群來自對岸的討海人,在新港港區內粼粼的海波前,有時揮汗工作、有時快意飲酒、有時四處亂跑給我們到處驅趕的模樣。
[海巡回憶]今眠睏船上---來自對岸的討海人(中)
久而久之,我發覺安檢所的弟兄跟大陸漁工,形成了一種微妙的關係:因為我們是離開家鄉到這裡來服兵役,他們是離開家鄉到這裡來討生活,再加上組成份子清一色都是男人,其實會產生一種處境類似的感覺;而且漁工們每天會見到的人,除了雇主、其他船的漁工之外,就是會每天跑來點名的海巡弟兄了。我是聽說有些地方的大陸漁工看到海巡弟兄,像看到鬼一樣怕的要死,但在新港漁港這個地方,倒是存在一種還算融洽的氣氛。
其實我自己也能理解這種感覺,因為港巡的點名工作做久了之後,總是會有那一兩個熟面孔是會記起來的,他們也會記得你常來點名,之後還會問候你「阿兵勾,吃飽沒?」「阿兵勾,今天怎麼又是你來點名?」「阿兵勾,今天帶新兵來港巡喔?」難怪總是有些學長能夠跟阿陸漁工稱兄道地的當麻吉。
跟大陸漁工混熟了之後,其實也是有些意外的好處。我到安檢所後第一次的摸魚,就是凌晨三點多港巡時,學長帶著我躲到熟識的大陸漁工船上去睡覺。不過那是我第一次體會在船上生活的感覺,整個船艙隨著港邊波浪忽上忽下,非常不好受,艙內很悶熱,而且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柴油味,而他們所謂的床……其實也只是在地板上鋪一張草蓆罷了,再加上我是菜鳥必須時時注意無線電手持機的呼叫,完全無法入眠,看著學長跟大陸漁工能夠在這種環境下呼呼大睡,心裡其實是非常佩服他們的。
後來從學長口中得知更多的摸魚方式:有的跑去大陸漁工那兒看電視(甚至還有A片可以看),有的跑去跟大陸漁工喝酒,某方面而言,這也算是一種另類的「兩岸交流」吧。當然,以上的行為都得偷偷來,就是別被督導的長官或是所長逮到,真的被發現的話,就得面對懲處跑不掉了,
在我待新港的日子久了之後,發現這些大陸漁工雖然外表乍看之下有點嚇人,但大部份天性都很善良單純又熱情。常常在港巡點名時,有的漁工會拿出香菸問弟兄要不要來一根,或是倒一杯保力達B遞上來要請你喝,甚至在吃飯的會說阿兵勾你還沒吃喔,要不要下來一起吃?礙於勤務的規定,對於漁工的這些熱情舉動我們只能拒絕了;不過我偶爾會在夏天港巡走到口渴時,跟熟識的漁工討些冰礦泉水來喝。
有時候放假時看報紙或電視,偶爾會看到XX港大陸漁工暴動,或是XX港大陸漁工集體脫逃之類的新聞,內心一想,才發現新港算是很安定的,頂多出現大陸漁工酒醉打架的小事而已,而且一直到我退伍為止,都沒遇到漁工脫逃的事件。
新港為什麼可以這麼安定?這讓我產生好奇心,有一次找機會問了一個熟識的漁工:「你們來台灣這麼久,都不會想跑喔?」
他坐在甲板上,一邊把菸頭塞到菸灰缸,一邊解答我的疑惑:「我們在大陸海邊也是在捕魚,來台灣也是在捕魚,都是同樣的生活嘛,而且來這邊賺的比較多,幹麻跑?」
這位漁工又拿出了另一根菸,點燃後慢慢的吸了一口。
「而且我們真的跑掉的話,還得擔心會不會被抓到,一被抓到又要被送回老家去,每天提心吊膽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倒不如待在這,沒抓魚的時候喝喝酒、打打麻將、睡個午覺,多快活。」
我恍然大悟,因為新港地區雇用的大陸漁工,幾乎全部都是福建籍,極少數才是來自大陸其他省分。其他漁港會烙跑的漁工,很多都是來自大陸內地,這種就是標準的假漁工真偷渡。他也跟我說,會在新港這邊工作的漁工,其實都是老面孔了,雇主之間也會交流資訊,大概都知道哪些漁工不會偷跑、工作認真之類的,因此常常會出現同一位漁工在好幾年之內,先後被新港好幾艘不同的漁船所雇用。他還笑著跟我說,他待在新港的時間,可是比安檢所內任何一個人都還長。
該說是這個地方的漁民很聰明嗎?懂得透過管道找不會鬧事又工作認真的大陸漁工。曾經某天晚上有民眾來安檢所報案,說有兩艘船的大陸漁工酒喝多了,一言不合打起來,當時還在安檢所內的弟兄就拿了裝備趕去了解情況。結果一到現場,才發現兩艘船的漁工都已經乖乖的回到各自船上,起頭打架的那位漁工,蹲在甲板上,臉上還泛著醉酒紅光,但是神智已經很清醒,還一直跟岸上的我們說「阿兵勾,拍謝啦,讓你們跑出來。」「阿兵勾,沒事了啦,以後不會再犯了。」我們見到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也就收隊回安檢所了。
的確,如果他們真的打群架,我們肯定會把好幾個帶頭鬧事的抓回安檢所、要雇主把他們領回去;這樣的事情如果發生太多次,雇主煩都煩死了,下次哪敢還請你來捕魚,這就是新港的遊戲規則:太會鬧事的漁工,是沒有辦法在這裡待太久的。
看到這裡,別以為這些漁工整天只會抽菸喝酒,他們對於漁事的專業是令人佩服的。曾經某艘漁船開到安檢所碼頭旁邊要接受安檢時,正逢漲潮,讓漁船邊邊整個高出碼頭一大截,我一時之間找不到方法爬上漁船做檢查,正皺眉頭時,一位大陸漁工好心伸出手拉我爬上去。當我握到他的手時,發現他整個手掌長滿了厚繭,而且仔細一瞧,這些漁工雖然個頭不高,但是手臂肌肉卻相當發達,看來是經年累月從事繁重的漁事工作所鍛鍊出來的;讓我馬上聯想起「大力水手」卜派,完全是討海人標準的形象啊!
去年三四月時,上頭單位下了個命令,說要把轄區內所有大陸漁工的指紋做建檔,以防萬一他們脫逃時可以拿指紋做比對。因此我們便陸續把港區內的大陸漁工,「請」到安檢所內蓋指紋。其實過程相當的不順利,因為大陸漁工不止手掌、有些連五隻手指都覆蓋了密密麻麻的繭,這樣蓋出來的指紋根本就四不像---完全看不出有紋路的樣子。長官看到後,也只能搖搖頭認了,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其實我自己也能理解這種感覺,因為港巡的點名工作做久了之後,總是會有那一兩個熟面孔是會記起來的,他們也會記得你常來點名,之後還會問候你「阿兵勾,吃飽沒?」「阿兵勾,今天怎麼又是你來點名?」「阿兵勾,今天帶新兵來港巡喔?」難怪總是有些學長能夠跟阿陸漁工稱兄道地的當麻吉。
跟大陸漁工混熟了之後,其實也是有些意外的好處。我到安檢所後第一次的摸魚,就是凌晨三點多港巡時,學長帶著我躲到熟識的大陸漁工船上去睡覺。不過那是我第一次體會在船上生活的感覺,整個船艙隨著港邊波浪忽上忽下,非常不好受,艙內很悶熱,而且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柴油味,而他們所謂的床……其實也只是在地板上鋪一張草蓆罷了,再加上我是菜鳥必須時時注意無線電手持機的呼叫,完全無法入眠,看著學長跟大陸漁工能夠在這種環境下呼呼大睡,心裡其實是非常佩服他們的。
後來從學長口中得知更多的摸魚方式:有的跑去大陸漁工那兒看電視(甚至還有A片可以看),有的跑去跟大陸漁工喝酒,某方面而言,這也算是一種另類的「兩岸交流」吧。當然,以上的行為都得偷偷來,就是別被督導的長官或是所長逮到,真的被發現的話,就得面對懲處跑不掉了,
在我待新港的日子久了之後,發現這些大陸漁工雖然外表乍看之下有點嚇人,但大部份天性都很善良單純又熱情。常常在港巡點名時,有的漁工會拿出香菸問弟兄要不要來一根,或是倒一杯保力達B遞上來要請你喝,甚至在吃飯的會說阿兵勾你還沒吃喔,要不要下來一起吃?礙於勤務的規定,對於漁工的這些熱情舉動我們只能拒絕了;不過我偶爾會在夏天港巡走到口渴時,跟熟識的漁工討些冰礦泉水來喝。
有時候放假時看報紙或電視,偶爾會看到XX港大陸漁工暴動,或是XX港大陸漁工集體脫逃之類的新聞,內心一想,才發現新港算是很安定的,頂多出現大陸漁工酒醉打架的小事而已,而且一直到我退伍為止,都沒遇到漁工脫逃的事件。
新港為什麼可以這麼安定?這讓我產生好奇心,有一次找機會問了一個熟識的漁工:「你們來台灣這麼久,都不會想跑喔?」
他坐在甲板上,一邊把菸頭塞到菸灰缸,一邊解答我的疑惑:「我們在大陸海邊也是在捕魚,來台灣也是在捕魚,都是同樣的生活嘛,而且來這邊賺的比較多,幹麻跑?」
這位漁工又拿出了另一根菸,點燃後慢慢的吸了一口。
「而且我們真的跑掉的話,還得擔心會不會被抓到,一被抓到又要被送回老家去,每天提心吊膽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倒不如待在這,沒抓魚的時候喝喝酒、打打麻將、睡個午覺,多快活。」
我恍然大悟,因為新港地區雇用的大陸漁工,幾乎全部都是福建籍,極少數才是來自大陸其他省分。其他漁港會烙跑的漁工,很多都是來自大陸內地,這種就是標準的假漁工真偷渡。他也跟我說,會在新港這邊工作的漁工,其實都是老面孔了,雇主之間也會交流資訊,大概都知道哪些漁工不會偷跑、工作認真之類的,因此常常會出現同一位漁工在好幾年之內,先後被新港好幾艘不同的漁船所雇用。他還笑著跟我說,他待在新港的時間,可是比安檢所內任何一個人都還長。
該說是這個地方的漁民很聰明嗎?懂得透過管道找不會鬧事又工作認真的大陸漁工。曾經某天晚上有民眾來安檢所報案,說有兩艘船的大陸漁工酒喝多了,一言不合打起來,當時還在安檢所內的弟兄就拿了裝備趕去了解情況。結果一到現場,才發現兩艘船的漁工都已經乖乖的回到各自船上,起頭打架的那位漁工,蹲在甲板上,臉上還泛著醉酒紅光,但是神智已經很清醒,還一直跟岸上的我們說「阿兵勾,拍謝啦,讓你們跑出來。」「阿兵勾,沒事了啦,以後不會再犯了。」我們見到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也就收隊回安檢所了。
的確,如果他們真的打群架,我們肯定會把好幾個帶頭鬧事的抓回安檢所、要雇主把他們領回去;這樣的事情如果發生太多次,雇主煩都煩死了,下次哪敢還請你來捕魚,這就是新港的遊戲規則:太會鬧事的漁工,是沒有辦法在這裡待太久的。
看到這裡,別以為這些漁工整天只會抽菸喝酒,他們對於漁事的專業是令人佩服的。曾經某艘漁船開到安檢所碼頭旁邊要接受安檢時,正逢漲潮,讓漁船邊邊整個高出碼頭一大截,我一時之間找不到方法爬上漁船做檢查,正皺眉頭時,一位大陸漁工好心伸出手拉我爬上去。當我握到他的手時,發現他整個手掌長滿了厚繭,而且仔細一瞧,這些漁工雖然個頭不高,但是手臂肌肉卻相當發達,看來是經年累月從事繁重的漁事工作所鍛鍊出來的;讓我馬上聯想起「大力水手」卜派,完全是討海人標準的形象啊!
去年三四月時,上頭單位下了個命令,說要把轄區內所有大陸漁工的指紋做建檔,以防萬一他們脫逃時可以拿指紋做比對。因此我們便陸續把港區內的大陸漁工,「請」到安檢所內蓋指紋。其實過程相當的不順利,因為大陸漁工不止手掌、有些連五隻手指都覆蓋了密密麻麻的繭,這樣蓋出來的指紋根本就四不像---完全看不出有紋路的樣子。長官看到後,也只能搖搖頭認了,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海巡回憶]今眠睏船上---來自對岸的討海人(上)
如果你有機會到台灣海邊較知名的漁港去觀光,可能會在某些大艘的漁船上,看到一群身材矮小、皮膚黝黑、蓬頭垢面、亂髮亂鬍、穿著不合時宜的長褲配上塑膠拖鞋、有時光著上半身、嘴裡叼著便宜的雜牌菸、講著一口腔調怪異台語的人們,正是本篇文章的主角、來自對岸的討海人 --- 大陸漁工。
儘管他們給你的第一印象實在不怎麼討喜,但是你等等進入海鮮餐廳後品嚐的各式生猛海鮮料理,有很大的機會,就是經由這些大陸漁工長滿厚繭的雙手所打撈上岸的。
「平均每年約有上萬名大陸漁工和六千多名印尼、菲律賓和越南等外籍漁工,在海上為各種台灣漁船工作。這還不包括遠洋漁船在境外雇用以及私雇等漁工。他們替台灣老闆創造出台灣漁業每年五、六百億元的產值,打造出台灣鮪魚第一、魷魚第一的王國版圖。」(中時電子報950820)
可以這麼說,如果把大陸漁工跟外籍漁工從台灣抽離的話,我們的漁業產值起碼會垮掉一半;特別是在人口外流嚴重的漁村地區,由於年輕人漸漸不願從事繁重的漁事工作,因此一個本國漁民搭配五、六個大陸漁工出海作業,是常見的事情。
我當初服役時抽到海巡署、還在海湖營區受訓時,就有聽不少教官講過有關大陸漁工的各種故事,絕大部份是負面的:什麼喝酒鬧事啦、挾持漁船啦、假漁工真偷渡啦,總之是琳瑯滿目,而這些事幾乎都是要由海巡人員來善後處理,聽的大家是人人自危:下部隊時絕對不要分到有大陸漁工的漁港安檢所!
但總是會有幾個衰人必須下地獄,小弟我就是其中一個。結訓後來到東巡局、被分發到八二大隊,大隊長時守仁先生簡短的看完各人的簡歷後,對我說了一句:「你政大新聞畢業的?那千萬不能埋沒你的才能。」於是大筆一揮,把我直接分發到台東新港漁港安檢所---八二大隊轄區第一大港、亦是花東兩縣設籍漁船數最多的第一大港,港內大陸漁工數量:約一百五十人。
我永遠都記得,當晚我坐著夜督車下單位時,是晚上十一點多,外頭下起大雨,雨滴不停打在車窗上的聲音,掩蓋不了我即將前往新港報到的惶恐及不安;外頭幾無路燈的彎曲山路,讓一個小時的車程顯得更加漫長。
到達安檢所、經過兩三天的適應後,學長正式排我擔任「港巡」(港區巡邏)的勤務,而在新港的港巡有一項很重要的任務:就是每日清點各船的大陸漁工,防止有逃跑情事發生。看著點名簿內一百多位大陸漁工的姓名、照片與設籍船隻,我只覺得腦袋一陣暈眩,這麼多人是要清查到何年何月才結束啊?
「阿~~~兵~~~勾~~~今日又來點名囉?」看到兩位穿著橘色安檢服、背著香腸救生衣的海巡弟兄遠遠的走過來,一個正在補漁網、旁邊地上擺著一瓶保力達B的矮個子對著我們大叫,這,就是我與大陸漁工的第一次接觸。
一路跟著學長在港區內進行點名的工作時,慢慢發現每日清查其實並不是那麼恐怖的事情,因為同一艘船的大陸漁工通常都會聚在一塊做工作,要不然沒工作時也幾乎都待在船上打發時間,扣掉出海作業的漁船,平日港內差不多大陸漁工人數在六、七十人左右,一艘三、四個一艘三、四個這樣點下去,倒是走完一趟港區約兩個小時就可以搞定這項清查工作;頂多就是幾個漁工很愛跑到別艘船去串門子的,稍微記一下長相姓名就是了。
隨著時間過去,待在安檢所的日子越來越久,等到我自認能夠應付勤務與業務時,便趁著閒暇空檔、開始觀察海邊漁民的生活。畢竟漁港是我之前很少去過的地方,因此幾乎所有事情對我來說都是很新鮮的。
我觀察到大陸漁工時,內心冒出的第一個疑問就是:為什麼他們都睡在漁船上?漁船會一直晃來晃去,不是很不好睡嗎?為什麼船主不帶他們回家睡啊?打個地鋪也好,畢竟你的錢都是漁工幫你賺的啊。
後來問人之後才曉得,受限於台灣的法律(似乎是兩岸人民關係條例?),所有受雇於台灣漁船的大陸漁工,一律不准登上台灣的陸地,除非是蓋有「岸置中心」或劃出一塊「暫置區」可以讓大陸漁工居住的漁港之外,其餘都必須「隨船安置」;意思就是你們大陸仔除非是住在政府在港區內幫你們蓋的宿舍之外,其他的都給我乖乖待在船上不准亂跑!
很明顯,新港漁港的港區內並沒有「岸置中心」這種地方(其實全台灣也沒幾個漁港有),至於「暫置區」……呃,根本是一塊什麼都沒有的碼頭,個人覺得只是劃出來好看的。因此看到漁船上晾出一整排的衣物、或是甲板上常散落著鍋子爐子等煮飯器具,便知道這些大陸漁工的確都是以船為家了。
但是叫一個人一整天都待在船上、吃喝拉睡都在船內狹小的空間裡解決,我想很少有人受的了,大陸漁工也是要買菸、買酒、打電話回老家、甚至單純透透氣的,因此三不五時就可以看到他們三兩成群在港區內亂晃,所以我們的任務便多了一項:看到有上岸的大陸漁工,就要把他趕回船上。我們安檢所所長是說,漁工不聽話,就拿電擊器出來嚇他們,不然就把亂跑的漁工抓回安檢所罰站;但是我知道這是人類的天性,防堵不了的,你這陣子把他們趕回船上去,過一會兒他們還是會趁你不注意溜出來亂跑。因此我要是真的有遇到在岸上亂跑的漁工時,頂多就對他好言相勸,反正不要亂跑到不見就好了。至於台灣的法律跟所長的主張,管它去死吧。
儘管他們給你的第一印象實在不怎麼討喜,但是你等等進入海鮮餐廳後品嚐的各式生猛海鮮料理,有很大的機會,就是經由這些大陸漁工長滿厚繭的雙手所打撈上岸的。
「平均每年約有上萬名大陸漁工和六千多名印尼、菲律賓和越南等外籍漁工,在海上為各種台灣漁船工作。這還不包括遠洋漁船在境外雇用以及私雇等漁工。他們替台灣老闆創造出台灣漁業每年五、六百億元的產值,打造出台灣鮪魚第一、魷魚第一的王國版圖。」(中時電子報950820)
可以這麼說,如果把大陸漁工跟外籍漁工從台灣抽離的話,我們的漁業產值起碼會垮掉一半;特別是在人口外流嚴重的漁村地區,由於年輕人漸漸不願從事繁重的漁事工作,因此一個本國漁民搭配五、六個大陸漁工出海作業,是常見的事情。
我當初服役時抽到海巡署、還在海湖營區受訓時,就有聽不少教官講過有關大陸漁工的各種故事,絕大部份是負面的:什麼喝酒鬧事啦、挾持漁船啦、假漁工真偷渡啦,總之是琳瑯滿目,而這些事幾乎都是要由海巡人員來善後處理,聽的大家是人人自危:下部隊時絕對不要分到有大陸漁工的漁港安檢所!
但總是會有幾個衰人必須下地獄,小弟我就是其中一個。結訓後來到東巡局、被分發到八二大隊,大隊長時守仁先生簡短的看完各人的簡歷後,對我說了一句:「你政大新聞畢業的?那千萬不能埋沒你的才能。」於是大筆一揮,把我直接分發到台東新港漁港安檢所---八二大隊轄區第一大港、亦是花東兩縣設籍漁船數最多的第一大港,港內大陸漁工數量:約一百五十人。
我永遠都記得,當晚我坐著夜督車下單位時,是晚上十一點多,外頭下起大雨,雨滴不停打在車窗上的聲音,掩蓋不了我即將前往新港報到的惶恐及不安;外頭幾無路燈的彎曲山路,讓一個小時的車程顯得更加漫長。
到達安檢所、經過兩三天的適應後,學長正式排我擔任「港巡」(港區巡邏)的勤務,而在新港的港巡有一項很重要的任務:就是每日清點各船的大陸漁工,防止有逃跑情事發生。看著點名簿內一百多位大陸漁工的姓名、照片與設籍船隻,我只覺得腦袋一陣暈眩,這麼多人是要清查到何年何月才結束啊?
「阿~~~兵~~~勾~~~今日又來點名囉?」看到兩位穿著橘色安檢服、背著香腸救生衣的海巡弟兄遠遠的走過來,一個正在補漁網、旁邊地上擺著一瓶保力達B的矮個子對著我們大叫,這,就是我與大陸漁工的第一次接觸。
一路跟著學長在港區內進行點名的工作時,慢慢發現每日清查其實並不是那麼恐怖的事情,因為同一艘船的大陸漁工通常都會聚在一塊做工作,要不然沒工作時也幾乎都待在船上打發時間,扣掉出海作業的漁船,平日港內差不多大陸漁工人數在六、七十人左右,一艘三、四個一艘三、四個這樣點下去,倒是走完一趟港區約兩個小時就可以搞定這項清查工作;頂多就是幾個漁工很愛跑到別艘船去串門子的,稍微記一下長相姓名就是了。
隨著時間過去,待在安檢所的日子越來越久,等到我自認能夠應付勤務與業務時,便趁著閒暇空檔、開始觀察海邊漁民的生活。畢竟漁港是我之前很少去過的地方,因此幾乎所有事情對我來說都是很新鮮的。
我觀察到大陸漁工時,內心冒出的第一個疑問就是:為什麼他們都睡在漁船上?漁船會一直晃來晃去,不是很不好睡嗎?為什麼船主不帶他們回家睡啊?打個地鋪也好,畢竟你的錢都是漁工幫你賺的啊。
後來問人之後才曉得,受限於台灣的法律(似乎是兩岸人民關係條例?),所有受雇於台灣漁船的大陸漁工,一律不准登上台灣的陸地,除非是蓋有「岸置中心」或劃出一塊「暫置區」可以讓大陸漁工居住的漁港之外,其餘都必須「隨船安置」;意思就是你們大陸仔除非是住在政府在港區內幫你們蓋的宿舍之外,其他的都給我乖乖待在船上不准亂跑!
很明顯,新港漁港的港區內並沒有「岸置中心」這種地方(其實全台灣也沒幾個漁港有),至於「暫置區」……呃,根本是一塊什麼都沒有的碼頭,個人覺得只是劃出來好看的。因此看到漁船上晾出一整排的衣物、或是甲板上常散落著鍋子爐子等煮飯器具,便知道這些大陸漁工的確都是以船為家了。
但是叫一個人一整天都待在船上、吃喝拉睡都在船內狹小的空間裡解決,我想很少有人受的了,大陸漁工也是要買菸、買酒、打電話回老家、甚至單純透透氣的,因此三不五時就可以看到他們三兩成群在港區內亂晃,所以我們的任務便多了一項:看到有上岸的大陸漁工,就要把他趕回船上。我們安檢所所長是說,漁工不聽話,就拿電擊器出來嚇他們,不然就把亂跑的漁工抓回安檢所罰站;但是我知道這是人類的天性,防堵不了的,你這陣子把他們趕回船上去,過一會兒他們還是會趁你不注意溜出來亂跑。因此我要是真的有遇到在岸上亂跑的漁工時,頂多就對他好言相勸,反正不要亂跑到不見就好了。至於台灣的法律跟所長的主張,管它去死吧。
2007年6月24日
[海巡回憶]去年,我的生日
今年的生日真的很愉快 雖然沒收到任何的禮物
但是有卡片 有蛋糕 有來自電話及MSN的祝福
不過阿蘇今天要來提的 反而是我去年的生日
因為 那是一次讓我最難忘的生日
----------------------------------------------------------------------------
去年的6月初 當時我還在服役中 服務單位是海巡署東巡局八二大隊新港安檢所
但因為具備做簡報(POWERPOINT)的技能不小心被長官發現
一紙電話記錄下來 就火速把我從原單位抓去東巡局局部支援
為什麼? 因為東巡局剛上任的新局長是簡報控
每到一個新地方視察 或是開會 或是有更高層長官來督導時
他必定要看到筆電 + 投影機放出精美的POWERPOINT才肯罷休
但是偏偏大部份志願役軍士官叫他們帶領部隊出操演練是不成問題
叫他們用電腦打出一份POWERPOINT可是要他們的命
有上頭局長壓力的長官們最後只得尋找下屬單位學歷還不錯的阿兵哥來救急
俗語說:術業有專攻 我永遠忘不了我跟另外三位小小的阿兵哥趕到東巡局報到時
一大排星星線線的少校科員中校專員們好像看到救星般如釋重負的表情
接下來的日子 就是我們四位弟兄在地下室電腦教室裡
不斷重複
做簡報 --> 給長官先看 --> 再給局長看 --> 局長不滿意 修改! --> 繼續做簡報
的無限輪迴中
真的 當兵最怕的絕不是身體累 而是精神上的累
你可能會說我坐在電腦教室裡吹冷氣不用曬太陽很爽
但是當每天不停的有一堆少校中校跑來關心進度時 日子的難過可想而知
(平常督導來一位就很煩了......更何況是一大群......)
簡報做完之前也沒人敢提放假的事 活動範圍就跼限在東巡局那小小的營區
我們的生活娛樂就只剩下四個人之間的打屁聊天
(與其這樣我還寧可回去原單位開巡邏車亂跑還比較逍遙 唉......)
當然真正最大的壓力還是來自簡報控局長 因為當他每次不滿意的地方都是在微調的部份時
我們四個人常常都吐血在心裡 雖然還是要乖乖的說:是! 局長! 我們馬上去改!
但是當大多數時間都花在調整字體大小跟行列間距跟背景底色而不是簡報內容時
修養再好學歷再高的人也事會抓狂的
總之 以上大概就是在2006年6月份 我所過的日子
日子飛快的來到6月23日 當天如同前幾天的輪迴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的跑著
來到晚上約10點多 平安渡過與局長那一天最後的meeting
我跟另一位弟兄 他叫簡宇良 綽號叫小胖 (另兩位弟兄因故那幾天不在東巡局)
兩個人彷彿打完仗一般的攤在椅子上
我突然轉過頭去跟他講:「小胖,我們去投個飲料吧。」
「好啊,走。」
「等一下我請你喝吧。」
「為什麼啊?」
「今天我生日。」
「......生日快樂!」
於是我們從行李翻出最後的兩碗泡麵 趁四處無人時 偷偷跑到飲料機投了兩罐檸檬茶
兩個人坐在營舍前的階梯上 當天天氣很好 沒有半片雲擋住皎潔的月光灑射在我們身上
當泡麵泡的差不多時 我們一起旋開寶特瓶的蓋子
「敬岳軒的23歲生日!」
「乾杯!」
那一碗阿Q桶麵 不知道加了什麼特殊醬料 總覺得特別好吃
這就是我23歲的生日
---------------------------------------------------------------------------
現在回想起來
今年的生日真的非常愉快
但是去年的生日 反而有種特別的浪漫
就是因為如此才讓我難忘吧
P.S.後來我們的簡報在七月初完成 終於結束惡夢  ̄▽ ̄||
但是有卡片 有蛋糕 有來自電話及MSN的祝福
不過阿蘇今天要來提的 反而是我去年的生日
因為 那是一次讓我最難忘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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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6月初 當時我還在服役中 服務單位是海巡署東巡局八二大隊新港安檢所
但因為具備做簡報(POWERPOINT)的技能不小心被長官發現
一紙電話記錄下來 就火速把我從原單位抓去東巡局局部支援
為什麼? 因為東巡局剛上任的新局長是簡報控
每到一個新地方視察 或是開會 或是有更高層長官來督導時
他必定要看到筆電 + 投影機放出精美的POWERPOINT才肯罷休
但是偏偏大部份志願役軍士官叫他們帶領部隊出操演練是不成問題
叫他們用電腦打出一份POWERPOINT可是要他們的命
有上頭局長壓力的長官們最後只得尋找下屬單位學歷還不錯的阿兵哥來救急
俗語說:術業有專攻 我永遠忘不了我跟另外三位小小的阿兵哥趕到東巡局報到時
一大排星星線線的少校科員中校專員們好像看到救星般如釋重負的表情
接下來的日子 就是我們四位弟兄在地下室電腦教室裡
不斷重複
做簡報 --> 給長官先看 --> 再給局長看 --> 局長不滿意 修改! --> 繼續做簡報
的無限輪迴中
真的 當兵最怕的絕不是身體累 而是精神上的累
你可能會說我坐在電腦教室裡吹冷氣不用曬太陽很爽
但是當每天不停的有一堆少校中校跑來關心進度時 日子的難過可想而知
(平常督導來一位就很煩了......更何況是一大群......)
簡報做完之前也沒人敢提放假的事 活動範圍就跼限在東巡局那小小的營區
我們的生活娛樂就只剩下四個人之間的打屁聊天
(與其這樣我還寧可回去原單位開巡邏車亂跑還比較逍遙 唉......)
當然真正最大的壓力還是來自簡報控局長 因為當他每次不滿意的地方都是在微調的部份時
我們四個人常常都吐血在心裡 雖然還是要乖乖的說:是! 局長! 我們馬上去改!
但是當大多數時間都花在調整字體大小跟行列間距跟背景底色而不是簡報內容時
修養再好學歷再高的人也事會抓狂的
總之 以上大概就是在2006年6月份 我所過的日子
日子飛快的來到6月23日 當天如同前幾天的輪迴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的跑著
來到晚上約10點多 平安渡過與局長那一天最後的meeting
我跟另一位弟兄 他叫簡宇良 綽號叫小胖 (另兩位弟兄因故那幾天不在東巡局)
兩個人彷彿打完仗一般的攤在椅子上
我突然轉過頭去跟他講:「小胖,我們去投個飲料吧。」
「好啊,走。」
「等一下我請你喝吧。」
「為什麼啊?」
「今天我生日。」
「......生日快樂!」
於是我們從行李翻出最後的兩碗泡麵 趁四處無人時 偷偷跑到飲料機投了兩罐檸檬茶
兩個人坐在營舍前的階梯上 當天天氣很好 沒有半片雲擋住皎潔的月光灑射在我們身上
當泡麵泡的差不多時 我們一起旋開寶特瓶的蓋子
「敬岳軒的23歲生日!」
「乾杯!」
那一碗阿Q桶麵 不知道加了什麼特殊醬料 總覺得特別好吃
這就是我23歲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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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想起來
今年的生日真的非常愉快
但是去年的生日 反而有種特別的浪漫
就是因為如此才讓我難忘吧
P.S.後來我們的簡報在七月初完成 終於結束惡夢  ̄▽ ̄||
2007年1月17日
預士55-2期 阿蘇卡李退伍感言
再過幾個小時天亮後,就要動身前往花蓮拿退伍令了。軍旅生涯歷經嘉義中坑、桃園海湖、台北臥龍街、花蓮大港口及台東新港,幾乎橫跨三分之二個台灣,最後終於在風光明媚的花蓮畫上休止符。我們從入伍第一天就開始盼啊盼的數日子,在辛苦的數過458天之後,預官預士55-2期的大喜之日就在眼前了。
對我來說,我從來沒有後悔過當初自願去東部的決定;縱然因此來回車錢及時間比待在北部的同梯浪費許多,但是花蓮、台東這兩塊台灣的後山樂園,它們的海岸線實在太美,美的讓我執勤時常看的出神。早上吹海風、下午看海浪、晚上數星星的日子,或許可以當作我軍旅生涯的最佳寫照。
海巡這個單位真是讓每一個抽到它的人又愛又恨:愛的是在海邊一線單位的生活作息,比起陸軍全部關在營區裡面來的自由些;恨的是會開始過著日夜顛倒、生理時鐘亂七八糟的生活。在我眼中,海巡比起陸海空三軍,更多了一份責任感,這個感覺在我下一線之後更是強烈。因為台灣被海洋完全包圍,綿長的海岸線上如發生緊急狀況,光靠警察絕對不夠;民眾第一個想求助的,還是在海邊插著國旗的海巡單位。
台東新港漁港是東部第一大港,雖然跟北中南部的超級大港完全不能比,但也常常發生許多令人傻眼突發狀況:舉凡浮屍、颱風、膠筏翻覆、大陸漁工打架、撞船、火燒車等等,安檢所或多或少都有出到力氣。雖然在處理事情時總是會被長官跟漁民的雙重壓力弄的很煩,但是後來想想,與其一年三個月都穿著迷彩服做些跟自己以後人生完全無關的事情,現在能在海邊體會與台北不同的風土民情、並代表國家執法及為民服務,也就不枉我肩膀上掛的一線一星了。
當兵這碼子事,許多人不願意去面對,認為是浪費時間的一件事。但在我眼中,我反而希望全台灣的男生都能當過兵,為什麼?因為四百多天的日子裡,我得到最大的寶物是「珍惜」:珍惜每一分鐘自由的時間、珍惜與家人相處的片刻、珍惜自己得來不易的薪水、珍惜與每位弟兄碰面的緣份。如果沒有這趟軍旅生涯,我頂多是個渾渾噩噩、整天混吃等死的大學畢業生;但是入伍後我碰到各種形形色色的人,有開大卡車的、有做玻璃的、有髮型設計師、有水電工、有賣搖頭丸的、有刺龍刺鳳的流氓。他們的學歷並沒有我高,但他們至少都有能在社會上立足的能力,而讀了大學四年的我,能保證以後的生活過的比他們好嗎?每想到此就驚覺之前浪費了多少光陰!但也只能在日出日落的勤務中,不停的自己對自己講著退伍後不願再虛度的人生規劃。
四百五十九天的日子,在苦熬時真覺得渡日如年,但在領退伍令的前一天,反而想打自己兩巴掌問道:「真的這樣就結束了嗎?」、「我真的退伍了嗎?」不過我知道退伍日期計時器上的剩餘時間不會說謊,等到它跑到終點時,就是我們這一期預官預士邁向新人生的起點。再見了,東巡局!再見了,八二大隊!再見了,勤務中隊及新港安檢所!待在海巡署的歲月讓我永生難忘!在此也跟我的所有同期弟兄大聲說:我們退伍啦!!!!!!!!爽!!!!!!!!!!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您的退伍生效日期是:2007年1月18日零時零分
今天是2007年1月17日,是您入伍的第458天
距離退伍還有1天, 也就是75760秒,經過了99.8085%
過一年了,有什麼感想呢?
破百已經99天嘍,恭喜進入待退期
什麼都是假的,平安退伍才是真的
對我來說,我從來沒有後悔過當初自願去東部的決定;縱然因此來回車錢及時間比待在北部的同梯浪費許多,但是花蓮、台東這兩塊台灣的後山樂園,它們的海岸線實在太美,美的讓我執勤時常看的出神。早上吹海風、下午看海浪、晚上數星星的日子,或許可以當作我軍旅生涯的最佳寫照。
海巡這個單位真是讓每一個抽到它的人又愛又恨:愛的是在海邊一線單位的生活作息,比起陸軍全部關在營區裡面來的自由些;恨的是會開始過著日夜顛倒、生理時鐘亂七八糟的生活。在我眼中,海巡比起陸海空三軍,更多了一份責任感,這個感覺在我下一線之後更是強烈。因為台灣被海洋完全包圍,綿長的海岸線上如發生緊急狀況,光靠警察絕對不夠;民眾第一個想求助的,還是在海邊插著國旗的海巡單位。
台東新港漁港是東部第一大港,雖然跟北中南部的超級大港完全不能比,但也常常發生許多令人傻眼突發狀況:舉凡浮屍、颱風、膠筏翻覆、大陸漁工打架、撞船、火燒車等等,安檢所或多或少都有出到力氣。雖然在處理事情時總是會被長官跟漁民的雙重壓力弄的很煩,但是後來想想,與其一年三個月都穿著迷彩服做些跟自己以後人生完全無關的事情,現在能在海邊體會與台北不同的風土民情、並代表國家執法及為民服務,也就不枉我肩膀上掛的一線一星了。
當兵這碼子事,許多人不願意去面對,認為是浪費時間的一件事。但在我眼中,我反而希望全台灣的男生都能當過兵,為什麼?因為四百多天的日子裡,我得到最大的寶物是「珍惜」:珍惜每一分鐘自由的時間、珍惜與家人相處的片刻、珍惜自己得來不易的薪水、珍惜與每位弟兄碰面的緣份。如果沒有這趟軍旅生涯,我頂多是個渾渾噩噩、整天混吃等死的大學畢業生;但是入伍後我碰到各種形形色色的人,有開大卡車的、有做玻璃的、有髮型設計師、有水電工、有賣搖頭丸的、有刺龍刺鳳的流氓。他們的學歷並沒有我高,但他們至少都有能在社會上立足的能力,而讀了大學四年的我,能保證以後的生活過的比他們好嗎?每想到此就驚覺之前浪費了多少光陰!但也只能在日出日落的勤務中,不停的自己對自己講著退伍後不願再虛度的人生規劃。
四百五十九天的日子,在苦熬時真覺得渡日如年,但在領退伍令的前一天,反而想打自己兩巴掌問道:「真的這樣就結束了嗎?」、「我真的退伍了嗎?」不過我知道退伍日期計時器上的剩餘時間不會說謊,等到它跑到終點時,就是我們這一期預官預士邁向新人生的起點。再見了,東巡局!再見了,八二大隊!再見了,勤務中隊及新港安檢所!待在海巡署的歲月讓我永生難忘!在此也跟我的所有同期弟兄大聲說:我們退伍啦!!!!!!!!爽!!!!!!!!!!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您的退伍生效日期是:2007年1月18日零時零分
今天是2007年1月17日,是您入伍的第458天
距離退伍還有1天, 也就是75760秒,經過了99.8085%
過一年了,有什麼感想呢?
破百已經99天嘍,恭喜進入待退期
什麼都是假的,平安退伍才是真的
2006年10月17日
破冬啦!!!!!!!!!!!!!!
您的退伍生效日期是:2007年1月18日零時零分
今天是2006年10月17日,是您入伍的第366天
距離退伍還有93天, 也就是7994883秒,經過了79.7962%
過一年了,有什麼感想呢?
破百已經7天嘍,恭喜進入待退期
什麼都是假的,平安退伍才是真的
過一年啦!!!!!!! 呀呼~~~~~~~~~~~
今天是2006年10月17日,是您入伍的第366天
距離退伍還有93天, 也就是7994883秒,經過了79.7962%
過一年了,有什麼感想呢?
破百已經7天嘍,恭喜進入待退期
什麼都是假的,平安退伍才是真的
過一年啦!!!!!!! 呀呼~~~~~~~~~~~
2006年8月8日
2006年6月30日
重聽霍元甲
霍元甲 霍霍霍霍霍霍霍~~~
當初周杰倫這首歌剛出來的時候不知道被多少人罵個半死
但是我從一開始就很喜歡這首歌了
不為什麼 就是因為中間有一段歌詞讓我越聽越有感覺
"小城裡歲月流過去~~~ 清澈的勇氣~~~
洗滌過的回憶~~~ 我記得你~~~ 驕傲的活下去~~~"
當初霍元甲上映時我有跑到電影院去看
所以知道他有一段不短的時間流浪到苗疆小城
而我 現在呢 不也是在成功鎮這個小城裡
靜靜的等待歲月一點一滴的流過去嗎
而在我剛到八二大隊時 有個中士學長跟我說
"你肩膀上掛了一線一星 就要拿出下士的驕傲"
每天都要抬頭挺胸的面對所有挑戰
在退伍之後 所有回憶 都會一輩子清澈如鏡
成為往後人生活下去的動力
一年三個月的潛藏期 我現在很能了解霍元甲在苗疆時的心情
霍霍霍霍霍霍霍~~~
當初周杰倫這首歌剛出來的時候不知道被多少人罵個半死
但是我從一開始就很喜歡這首歌了
不為什麼 就是因為中間有一段歌詞讓我越聽越有感覺
"小城裡歲月流過去~~~ 清澈的勇氣~~~
洗滌過的回憶~~~ 我記得你~~~ 驕傲的活下去~~~"
當初霍元甲上映時我有跑到電影院去看
所以知道他有一段不短的時間流浪到苗疆小城
而我 現在呢 不也是在成功鎮這個小城裡
靜靜的等待歲月一點一滴的流過去嗎
而在我剛到八二大隊時 有個中士學長跟我說
"你肩膀上掛了一線一星 就要拿出下士的驕傲"
每天都要抬頭挺胸的面對所有挑戰
在退伍之後 所有回憶 都會一輩子清澈如鏡
成為往後人生活下去的動力
一年三個月的潛藏期 我現在很能了解霍元甲在苗疆時的心情
霍霍霍霍霍霍霍~~~
2006年6月25日
如果大家當兵都跟你們一樣的想法,多好
前天下午 我跟簡小胖陪局長外出散步
剛回到營區 就看到訓練中隊的中隊長急急忙忙的跑來
說有個剛分發到東巡局的新兵在鬧自殺
幹部們把他請到心輔室去晤談
然後已經請家長從台北趕來了
局長問說他的家長大概什麼時候可以到
中隊長說大概晚上才會到
局長便說 那等家長到了之後
就帶這位新兵及他家長到局長室來談一談
必要時如果他不適應這裡的生活
那就把他送回陸軍吧
我看了看時間 鬧自殺是下午四點多發生的事情
以我自己也住在台北來說
台北到台東這時間並沒有直達車
這位新兵的家長至少得搭六個多小時的火車才能到東巡局
到的時候大概晚上十一點多了
局長又是個很早起的人 早上五點多就會起床做運動
這一晤談下去肯定會影響到隔日的行程
當天又是非假日 新兵的家長如果有在工作的話
來回花十二個小時搭火車對精神也是很大的負擔
總之 這是一個對雙方都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我跟簡小胖也看到了局長的苦笑
但是因為他是局長 新兵出問題
他絕對沒有袖手旁觀的份
在中隊長離開之後
局長轉頭對我們兩個人說:
「我看你們兩個當兵當的挺快樂的,
如果大家當兵都跟你們一樣的想法,多好!」
當兵當的挺快樂的?
我自己也傻笑了一下
在中坑新訓時 在海湖跟至善受分科訓時
甚至最後到了新港那種昏天黑地的地方
好像都有人說我日子過的很快樂
也是啦 我是那種只要發生一點好事
就會整天亂叫「爽!」「超爽!」「真他媽好爽!」的人
久而久之周圍的人大概覺得這人怎麼每天都在爽
哪知道我搞不好當天其實是做業務做到快哭出來
我只知道一件事情
就是當兵這碼子事 一年三個月的役期
絕對不要讓別人為你操心
如果換作我是那個新兵
我一想到我媽從學校下課之後
接到電話 肯定是心急如焚
匆匆忙忙找火車衝來台東 回去之後隔天還要回學校上課
白頭髮又會多了好幾根
然後新兵只要一有鬧自殺的前例
不管他分到哪個單位 哪個單位會都會雞飛狗跳
主官操心 幹部操心 身旁的弟兄也操心
就怕他哪天真的搞自殺成功 整個單位保證黑掉
所以主官一定是叫身旁弟兄整天二十四小時盯著他的行動
最後一定大家都累 當兵已經很累了 還要搞到累上加累
說我很快樂? 也不盡然
在新港的時候 我也有好幾次快撐不下去的感覺
常常晚上睡覺前 一個人坐在營區的階梯上
抬頭看著台東漂亮的星空 默想台北的一切
但是在最苦的時候 還是要學會苦中作樂
再用正面對決的勇氣把困境渡過
至少 不要讓身旁的人為你操心
直到取得退伍令為止
這是身為一個真男人最基本的條件
剛回到營區 就看到訓練中隊的中隊長急急忙忙的跑來
說有個剛分發到東巡局的新兵在鬧自殺
幹部們把他請到心輔室去晤談
然後已經請家長從台北趕來了
局長問說他的家長大概什麼時候可以到
中隊長說大概晚上才會到
局長便說 那等家長到了之後
就帶這位新兵及他家長到局長室來談一談
必要時如果他不適應這裡的生活
那就把他送回陸軍吧
我看了看時間 鬧自殺是下午四點多發生的事情
以我自己也住在台北來說
台北到台東這時間並沒有直達車
這位新兵的家長至少得搭六個多小時的火車才能到東巡局
到的時候大概晚上十一點多了
局長又是個很早起的人 早上五點多就會起床做運動
這一晤談下去肯定會影響到隔日的行程
當天又是非假日 新兵的家長如果有在工作的話
來回花十二個小時搭火車對精神也是很大的負擔
總之 這是一個對雙方都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我跟簡小胖也看到了局長的苦笑
但是因為他是局長 新兵出問題
他絕對沒有袖手旁觀的份
在中隊長離開之後
局長轉頭對我們兩個人說:
「我看你們兩個當兵當的挺快樂的,
如果大家當兵都跟你們一樣的想法,多好!」
當兵當的挺快樂的?
我自己也傻笑了一下
在中坑新訓時 在海湖跟至善受分科訓時
甚至最後到了新港那種昏天黑地的地方
好像都有人說我日子過的很快樂
也是啦 我是那種只要發生一點好事
就會整天亂叫「爽!」「超爽!」「真他媽好爽!」的人
久而久之周圍的人大概覺得這人怎麼每天都在爽
哪知道我搞不好當天其實是做業務做到快哭出來
我只知道一件事情
就是當兵這碼子事 一年三個月的役期
絕對不要讓別人為你操心
如果換作我是那個新兵
我一想到我媽從學校下課之後
接到電話 肯定是心急如焚
匆匆忙忙找火車衝來台東 回去之後隔天還要回學校上課
白頭髮又會多了好幾根
然後新兵只要一有鬧自殺的前例
不管他分到哪個單位 哪個單位會都會雞飛狗跳
主官操心 幹部操心 身旁的弟兄也操心
就怕他哪天真的搞自殺成功 整個單位保證黑掉
所以主官一定是叫身旁弟兄整天二十四小時盯著他的行動
最後一定大家都累 當兵已經很累了 還要搞到累上加累
說我很快樂? 也不盡然
在新港的時候 我也有好幾次快撐不下去的感覺
常常晚上睡覺前 一個人坐在營區的階梯上
抬頭看著台東漂亮的星空 默想台北的一切
但是在最苦的時候 還是要學會苦中作樂
再用正面對決的勇氣把困境渡過
至少 不要讓身旁的人為你操心
直到取得退伍令為止
這是身為一個真男人最基本的條件
2006年6月23日
生日快樂 阿蘇卡李先生!!
6月23日 今天是我的23歲生日
沒有生日禮物 沒有蛋糕 沒有蠟燭
我依然在台東市的東巡局地下一樓電腦教室裡
面對著電腦螢幕渡過這一天
身旁也僅有一位認識的人
是磯崎安檢所跟我一樣到東巡局支援的簡小胖
兩個人昨天晚上到販賣機買了幾罐飲料
並煮了碗泡麵當作慶祝
半夜睡覺時 接到一通兩位外島返台弟兄 + 一位死老百姓
+ 一位上班OL的生日快樂電話
雖然迷迷糊糊間不太記得他們說了什麼
只知道自己一直說"謝謝" "感謝"
不過這的確是今天讓我非常高興的事情之一
6月23日 One Night In 東巡局
生日快樂 阿蘇卡李先生!!
沒有生日禮物 沒有蛋糕 沒有蠟燭
我依然在台東市的東巡局地下一樓電腦教室裡
面對著電腦螢幕渡過這一天
身旁也僅有一位認識的人
是磯崎安檢所跟我一樣到東巡局支援的簡小胖
兩個人昨天晚上到販賣機買了幾罐飲料
並煮了碗泡麵當作慶祝
半夜睡覺時 接到一通兩位外島返台弟兄 + 一位死老百姓
+ 一位上班OL的生日快樂電話
雖然迷迷糊糊間不太記得他們說了什麼
只知道自己一直說"謝謝" "感謝"
不過這的確是今天讓我非常高興的事情之一
6月23日 One Night In 東巡局
生日快樂 阿蘇卡李先生!!
2006年6月3日
過半
您的退伍生效日期是:2007年1月18日零時零分
今天是2006年6月3日,是您入伍的第230天
距離退伍還有229天, 也就是19715490秒,經過了50.1771%
及格還有45天,欠國家的總是要還的
還有135天才過一年,撐下去就是你的!
破百還有129天,請耐心等待
什麼都是假的,平安退伍才是真的
----------
過半的這天晚上 我在東巡局的電腦教室裡渡過
僅此紀念
2006年3月26日
離開這裡 你會成為成熟獨立的大男人
多年前 庾澄慶有一首歌"報告班長"
裡面有兩句詞是這樣唱的:
"來到這裡 你會成為頂天立地的大男孩~~~"
"離開這裡 你會成為成熟獨立的大男人~~~"
真的是要當過兵的人聽這首歌 才會有特別的感觸
我也不過是一個才當五個月的菜鳥
但是我明顯的感受到我以極快的速度在成長與成熟
今天在ptt看到一篇文
發文的人他入伍的時間也和我差不多長
他說道 他當兵學到很多狗屁不通的東西
但是唯一讓他學到真正有用的
就是"珍惜"
珍惜什麼? 珍惜自己的勇氣
每次看到有人用各種方法逃避兵役 我並不會覺得很幹
因為浪費時間在兵役上面的確沒好處
但我會惋惜 他們把自己最基本的勇氣都拋棄了
正因為這是一件人人厭惡的事情 所以我認為
無論在之前的人生有多消極或多愛逃避
任何一個背上行李離開家門前去營區報到的人
他們已經具備了成為真男人的勇氣
如果連這一點基本的勇氣都沒有
怎能面對以後社會各種亂七八糟的挑戰?
珍惜什麼? 珍惜自己的健康
我現在回想到以前我在大學的生活 真的是很恐怖
晚上的時間都花在上bbs跟打電動 夜唱 夜遊之類的活動
正常的睡覺時間都是凌晨三四點
遇到有考試跟做報告時更是徹夜不眠
現在在安檢所的作息時間超不正常 每天只能睡五 六個小時
每逢放假 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倒下去睡覺
一睡就是十一 十二個小時
可能是因為這樣的勞累 一個月下來我整整瘦了五公斤
我才理解到正常的睡眠跟健康的身體有多重要
能多睡覺反而成為一種不可奢求的幸福
還有珍惜什麼? 珍惜自己所有的一切
我已經一個多月沒碰籃球了
在海邊巡邏時常常會回想運球跟投籃的感覺
還有唸書 以前我是很討厭英文的 完全不想去碰它
現在卻有一股想要帶英文書去海邊偷唸的衝動
還有前女友 ----- 雖然我跟她已經分開半年多
但是我覺得煩悶時第一個想要打電話的對象也是她
另外看到所內的弟兄 年紀都跟我差不多 但各各出身複雜
大部份學歷只有到國中畢業 有的入伍之前在賣毒品
有的在做修車黑手 有的家庭破碎
有的每逢放假就是泡網咖打電動 有的整天香煙跟檳榔不離手
看到他們 我很慶幸可以在一個很單純的環境下長大
維持健康 取得高學歷
這怎麼能不讓我珍惜自己所擁有的一切?
最後要珍惜的是:自己在這五個月來的成長
雖然以前脾氣就很不錯了
但是我發現我的脾氣跟耐性變得越來越好
畢竟這個環境生氣解決不了任何事情
遇到不如意的事 唯有把它忍過去
還有我一直是個有點毛燥的人 大學上課時根本坐不住三個小時
但是從台東搭車回台北總共需要八個小時的路上
我卻能心平氣和的看著窗外景物讓時間過去
五個月前我只是一個有汽車駕照卻沒上過路的人
現在我每天晚上要開四十公里的車子載長官出去巡邏
五個月前我根本沒下過廚房
現在卻要捲起袖子做出二十多人份的晚餐
五個月前我的集中力跟學習能力其實很差
現在我成為了學長眼中教一次就會 說一次就懂的天才學弟
五個月前我的台語根本破到不能聽
現在進步到可以跟福建來的大陸漁工哈拉閒扯
五個月前 我新訓時看到上尉連長就嚇的要死
現在就算海巡署署長站在我面前 我也不會把頭轉開
我真心的認為 台灣的徵兵制度不應該廢
而且還應該把所有的男人通通抓來當一次兵
徹底的了解到什麼叫做不幸福之後
才會永遠的珍惜雙手可握的幸福
好好的把這段時間忍過 換得那張退伍令
就是從小男孩蛻變成為一位真男人的證明
